“我想说——你该给自己找个名号了。”柳晴歪着头看他,眼里含着半认真半玩笑的笑意,“你总不能一直让大家叫你斌哥吧——一个练气七层的外门弟子后面跟了一帮人,撑起了一面旗,还差点把孟寒砍死。你这面旗该有个名字了。”
朱斌沉默了一小会儿,目光扫过观战席上还在朝他挥手的苏婉、沈秋蝉和林若溪,扫过正在互相帮忙包扎伤口的钱飞和韩松,扫过抱着剑默默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陈玄。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叫‘碎石坡’吧。我是杂役出身,住的是离外门中心最远的石屋,练功常去的是矿道和干河滩。这些地方全都是碎石地——不好看、不平整、没用处。但谁踩碎了谁脚疼。”
柳晴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然后展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银发被微风撩起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碎石坡——难听了点,不过比‘柳晴外门第一女修’强,我那称号起得更早但也没好听到哪儿去。”她快步跟上去,折扇在他肩上轻敲了一下。
两人走进食堂时孙婶正在收拾灶台。
蒸笼码成垛垒在墙角,灶火已经封了,锅里的灵芝粥还剩个底。
看见朱斌进来,她赶紧从灶台上摸出两碗一直搁在笼屉里保温的粥搁在桌上。
“若溪那丫头说你今天打完肯定带伤,我给你留了。”孙婶从围裙袋里摸出一块干净布斤擦了擦手,“紫参膏抹了没?秋蝉刚才来帮你拿药箱的时候念叨了一路,说你肯定又忘了自己包扎绷带。还有赵小荷刚才来领烈阳散原粉,说明天上午之前要再配一批——你们第三关伤着哪了都得有药。”
朱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炖得比平时更烂,米粒几乎化成了米浆,灵芝的苦味被红枣和枸杞中和得恰到好处,入腹后一股温和的暖流在胃中扩散。
“紫参汤的事,谢谢孙婶。”他说。
孙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嘴里说着“谢啥呀谢啥呀那都是顺手的事那孩子以前最爱喝我炖的汤”,说着说着嗓音越来越哑,终于背过身去假装擦灶台。
柳晴走到孙婶身边,把紫瓷瓶轻轻放在灶台上,声音比她平时说话温柔得多:“孙婶,续骨膏还剩半瓶。食堂切菜剁肉伤到手了可以用。”
从食堂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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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的灯火亮了起来——不是练剑的弟子,是执事堂的人在搭建第三关擂台。
擂台四周立了一圈白玉石柱,柱身上的灵纹尚未激活,但依稀能看出阵法的规模比外门擂台大了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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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斌在演武场边上驻足看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楚尧的声音:“你最好在擂台搭好之前回去睡一觉。铁川听说墨锋的锯齿崩了一片,已经连夜开炉了。明天辰时之前会把那块缺口补上——他说这是墨锋第一次在实战中受损,补齐后的剑身与你的血脉共鸣会比之前更强,下次不容易崩了。”
朱斌转过身去。
楚尧换了一身深蓝色便服,清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比平时轻快了些。
淤火化解之后气色恢复了不少,嘴唇已经不再泛那种不正常的暗红。
“你把我拦在测灵殿门口,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楚尧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第三关擂台排位赛的抽签规则。十六人分四组,每组四人循环赛,胜场最多的前两名出线。八强再抽签淘汰赛。你跟陈玄、钱飞、韩松都在十六强里——如果抽签分到同组,难免要内战。”
朱斌接过玉简贴在额前,看了一遍规则,然后还给楚尧:“内战有什么规矩?”
“同门师兄弟之间内战,规则上没有任何限制。但实战中通常点到为止,不准故意伤人或废修为。内门内战与外战同一规矩。”
“好。”朱斌转身往石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第三关之后如果我进了内门,功法课别忘了。”
楚尧在身后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被晚风吹散了:“我欠你一次引荐课——记着呢。到时候别嫌我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