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贺狼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二当家说——”
“我说撤!”贺狼一把拽起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朝来路冲去。剩下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紧随其后。四道血影在石滩上快速远去。
朱斌没有追。
他的右手手腕上被血爪撕开的灼痕还在冒着微弱的暗红色烟气——血炼真元的残留比段横的噬血毒性更烈,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伤口周围的血肉。
他低头看了伤口一眼。铁骨境的恢复力正在抵抗侵蚀。不用多久就能把残毒排出去。
“让你别追不是怕打不过。是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消耗。”赵雪凝从山脊上跳下来,落在朱斌身边,看了眼他的手腕,“又是血炼真元。”
“这次我自己来。”朱斌运转阴阳合气诀,火属性真元涌向手腕,将血炼残毒一层一层烧净。
赵雪凝没有帮忙。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伤口确实没有大碍,转身走向碎石坡方向。
“柳晴呢?”朱斌问。
“留在第七峰养脉。她刚才挡段横的时候又动了旧伤,虽然没复发,但经脉需要缓一缓。”赵雪凝顿了顿,“我让苏婉陪着她。苏婉新突破的冰属性对雷灵根经脉有温养效果。比你有效。”
最后四个字的尾音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朱斌装作没听出来。
##五、碎石的兄弟们
张元蹲在石滩边上,摸着刀背上被贺狼的血炼真元震出来的裂纹,心疼得龇牙咧嘴。
“这把弯刀跟我三年了。黄阶法器能扛筑基魔修的余劲不碎——已经是神兵了。”他把弯刀收进鞘里,“不过话说回来,朱斌,你刚才硬扛贺狼四爪的时候我腿都软了。练气九层硬扛筑基中期,碎石坡没有这么做事的。”
“碎石坡现在有。”朱斌伸出手,把张元从地上拉起来。
张元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然后松开,回头拍了拍钱飞的肩:“走吧。别在这杵着了。把碎石坡的兄弟们全撤到第七峰——段横丢了面子,下次来的不会只是四个人。留在外头就是白送命。”
“碎石坡还有多少人在?”
“能打的十六个。算上陈玄、赵小荷、韩松——”张元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二十来个。修为都不到筑基。但对第七峰防御圈来说,二十个人手比没有强点。”
“不是强点。是不少。”朱斌纠正他,“碎石坡的兄弟都是从散修堆里杀出来的。比起内门那些没见过血的同阶弟子,你们能扛能打。柳远山把执法堂的人全拉上也就十几个筑基以下的执事。二十个碎石坡兄弟加上执法堂,第七峰的防御力量能翻一倍。”
钱飞在一旁插嘴:“你那五个师姐师妹呢?”
朱斌瞥了他一眼。
“我是说——”钱飞缩了缩脖子,“都是高手。赵雪凝筑基初期,柳晴练气九层中期,林若溪画的符比外门器堂卖的都好。苏婉和沈秋蝉——”
“苏婉练气七层。沈秋蝉练气四层中期。她俩不算高手。”
“但她们愿意为你拼命。”张元忽然说了一句,“刚才赵雪凝带着她们站上山脊的时候,我看见了她们的眼神。不是怕。是想冲下来帮你。”
朱斌没有接话。他把墨锋插回背上的剑鞘,低头看了看手腕——灼痕已经快褪干净了,只剩一圈浅浅的红印。
“走吧。”他说,“回第七峰。今晚开会。”
##六、七峰夜会
夜里。第七峰的议事石厅里挤满了人。
柳远山和三名执法堂筑基执事坐在靠里的石凳上。
朱斌坐在柳远山对面。
后宫五人全在——赵雪凝倚在石壁边,柳晴靠在她身侧,苏婉和沈秋蝉并肩坐着,林若溪蹲在地上往地图上标注最新情报。
碎石坡的兄弟们占了石厅外半圈——陈玄、张元、赵小荷、钱飞、韩松。
还有些朱斌叫不上名字的新人。
厅里算上所有人,接近四十人。对于第七峰来说,这是近十年来人数最多的一次集会。
“先说情报。”朱斌将雷帝断剑平放在石桌上,剑身上的紫色符文在烛火下映出一片斑驳的影。
三枚残片拼接后搁在断剑旁,雷纹与符文交相呼应,在空气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地宫主殿。位置在落日崖北麓地下三百丈。开启条件——三枚残片拼合为半钥,加上雷灵根修士的灵力注入封印阵眼。段横手里有两枚残片,但他进不去——因为他缺第三枚残片。这就是为什么他今天亲自来抢柳晴。”
“他抢柳晴不只是为了残片。”柳远山补充道,“赵雪凝今天的推断是对的——地宫封印需要雷灵根修士的血才能激活。段横需要柳晴,一是为了换残片,二是为了用她的血开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