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天雷淬体?”
“猜的。”朱斌指着自己,“我是杂灵根。四枚残片靠在我身上只产生微弱共鸣,就能洗涤灵根中的雷属性一丝。段横筑基后期,噬血功法走火入魔——他也需要天雷淬体来洗灵根。你是金丹修士,灵根品级怕是上上等的单一雷灵根吧?但你修炼了多少年?五十年?七十年?到了金丹这一步,灵根品级决定了你还能往上走多远。金丹初期往上每一步都像在刀山上爬——因为你的灵根虽好,不够纯粹。对不对?”
秦清身后的风停了。
“是。”她说。
一个字。碎石坡上所有人都怔住了。堂堂金丹长老,面对一个练气九层的小子,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瓶颈。
“那我直说。”朱斌将四枚残片收回怀中,动作不紧不慢,“残片我不交。但我带你去地宫。”
“你说什么?”
“地宫主殿开启需要三枚残片加雷灵根修士的血。我有三枚,柳晴是雷灵根,你的第五枚残片——借我一用。五枚残片拼齐后当场验证天雷淬体的效果。淬完之后完整形态的五雷天心归联盟——你的差事完成了,你的淬体也完成了。地宫里的雷帝本命之物分两半:一半归你联盟,一半归我们第七峰。你不抢我手里的残片,我就不在联盟评议会告你私自持有残片不报。”
秦清盯着朱斌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一下。极淡,像冷月从云缝中漏出一缕光。
“好。带路。”
##二、落日崖
落日崖的黄昏是它的本色。
赤红的崖壁在斜阳下像被泼了一层未干的血。
朱斌走在最前面,墨锋背在背上,雷帝断剑贴着脊椎的凉意始终提醒着他——主殿的封印已在感应图中精确锁定。
地下三百丈,方位丝毫不差。
柳晴走在他身侧,手指始终按在短剑剑柄上。
她的经脉已经修复了九成以上,指尖跳跃的雷光比任何时候都更稳。
经过段横血掌的那一次逼迫后,她对雷属性灵力的掌控精度比以前高了一个层次——不是修为提升,是实战淬出来的。
赵雪凝跟在后面,与柳远山并肩。
柳远山带了两名筑基执事——不是护卫,是见证。
联盟接手古器的流程他全程经历过一次,知道什么环节容易出猫腻。
林若溪被留在第七峰——她的防御符已经耗尽,地宫里用不上她;苏婉留下替沈秋蝉守防线。
沈秋蝉腹部被贺狼撕开的伤口已止住血,但仍由苏婉按坐床边不准起身——“秋蝉姐你腹部那道口子,再崩就真能看见内脏了。”碎石坡的兄弟们守在山口,陈玄蹲在石头上擦弯刀。
秦清走在队伍最后,月白法袍在赤红崖壁上投下一道颀长的影。
朱斌在一面看起来很寻常的石壁前停下来。
石壁上爬满了枯藤,藤根扎进石缝,石灰岩被风化出一道道沟壑。
若不是怀中残片的嗡鸣声在这里陡然变大,没人会觉得这面石壁跟周围有任何不同。
他将四枚残片取出。
秦清从袖中取出第五枚残片递给他。
五枚残片在朱斌掌心拼接——天、地、玄、黄、宇。
五枚碎片的断口完美吻合,卡榫与卡槽丝丝入扣。
一道完整的雷纹圆环在他手中成形。
石壁上的枯藤在雷纹圆环成形的那一瞬间自燃了。
不是火焰。
是雷光从石壁深处涌出来,将枯藤烧成了灰烬。
石壁本身开始震颤——岩层表面的石灰岩簌簌剥落,露出下方真正的封印。
那是一道紫金色的圆形阵图,直径超过一人高,阵图上铭刻着与残片同源的雷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