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到了湖边再定。”他说,“今晚先休息。”
五女各自散开,在灌木丛四周布置好防御符阵后,开始打坐调息。
沼泽的夜风裹着枯骨魔气的腥臭穿过灌木丛,冰心养脉丹在口中缓缓融化,露出一丝清凉的甜意。
朱斌没有打坐。
他靠在腐木上,目光扫过五个人各自修炼的姿态——赵雪凝盘膝闭目,冰心玉骨诀运转时周身三寸空气都在结霜;柳晴靠着树干,白金电弧在呼吸间忽明忽暗;苏婉双手掐诀,体内冰水双旋涡缓慢而稳定地运转;沈秋蝉正在用指节叩击自己的骨髓腔,执行体修的锻骨功课;林若溪则在一张符纸上小心翼翼地描画着什么,金雷竹壳的粉末在符线上泛起细碎的雷光。
五个女人,五种性格,五种不同的修炼方式。但此刻她们都坐在他的身边,在沼泽的毒雾中各自安静地运转着自己的真元。
草丛动了动。
苏婉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用一个极轻的动作在他身边坐下。
她没说话,只是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陶罐,拧开盖子,沾了些凉丝丝的药膏抹在他的后颈上。
“你脖子上的肌肉太紧了。”她一边揉一边说,手法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沼泽腐气侵入风池穴,明天会头疼。”
朱斌让她揉了片刻,确实感觉后颈松快了不少。
苏婉的手指柔软而温热,带着药膏的凉意,在他的穴位上缓慢地打着圈。
她的动作很专注——不是挑逗,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缓解疲劳。
“苏婉。”他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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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明天你在后方。”朱斌说,“你的修为不够前排。后方负责补给和撤退路线,同样关键。”
苏婉的手停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练气八层在筑基级别的战斗中是短板,但从朱斌嘴里说出来,她还是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不是嫌弃,是保护。
“我知道。”她继续揉着他的后颈,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我从来不打前排。但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在。”
朱斌握住她的手,攥了攥。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是热的。
身后的灌木丛里,林若溪抬起头,朝苏婉看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画符。
只是符纸上那道金雷竹壳粉描出的线,比之前多了一道浅浅的弯。
赵雪凝闭着眼,嘴角却浮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苏婉在朱斌的肩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手指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冰水双旋涡即使在睡梦中也在缓慢运转。
朱斌没有动她,只是将身上的外袍解下来,盖在她肩上。
沼泽深处,枯骨魔气的灰白细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远处的枯树湖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那是千年灵木的木雷封存在死木核心中,经过千年密闭后残余的生机。
那道光很微弱,却透过沼泽的腐雾直直地刺入朱斌的瞳孔。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今夜平安无事。明天,那就是他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