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雷淬体时从枯树传导过来的那些生机碎片,还在她的经脉中残留着,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种子,随时可能发芽。
她在想朱斌的话——碎则重修,不碎则大圆满。
她知道自己离第三重大圆满差的不是修为,是契机。
寒痰被揉开、与朱斌完整交合那一次让她突破了筑基中期,但大圆满需要的是一次更彻底的考验——让冰面对最强的生机冲击,能不能不碎。
如果能,冰就不再是纯粹的冰。
这是冰心玉骨诀最难跨越的一步:冰中融生,外冷内暖。
达到这一步,她的冰就不是死冰——是可以生长、可以传递、可以反过来治愈同伴的灵冰。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链绕紧了一圈。
入夜后,苏婉又给每人发了一轮冰心养脉丹。
枯骨魔宗的营地虽然暂时退了,但沼泽中的魔气残余依然很重,加上今天战斗中溅起的毒泥和腐水,每个人身上都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她用冰水双旋涡烧了好几盆净水,挨个给众人擦洗伤口。
沈秋蝉的肩膀被藤蔓的骨片刮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伤口边缘的皮肤被魔气侵蚀后泛着不正常的灰绿色。
苏婉蹲在她身边,用浸了冰心养脉丹药水的纱布一点点清理创面。
沈秋蝉全程没吭一声,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三道爪疤。
“其实今天有点憋屈。”沈秋蝉忽然说。
苏婉抬头看她。
“枯骨缚灵阵那种打法我完全插不上手——藤蔓绞杀,体修连近身都难。后面枯骨魔宗退了,我总共就揍了一个练气期的小喽啰。”沈秋蝉捏着自己的指节,咔咔响,“筑基战我帮不上你的忙,这样下去我会被你们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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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得突破。”苏婉的声音很轻,却在火烧的噼啪声中格外清晰,“我没法替你在前排扛伤害,但我可以帮你泡一次药浴——冰水双旋涡催发的药浴,效果比普通浸泡好三成。”
沈秋蝉看着她,然后咧嘴笑了。
“行。回去泡。”
林若溪蹲在火堆旁边,正拿着那块裂缝的阵盘发呆。
她把金雷竹壳粉从裂缝里一点一点地刮下来,重新研磨成粉末,装进一个小瓷瓶里。
阵盘废了,但材料可以回收。
她的手指很细,动作很慢,但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苏婉端着一盆净水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弯腰把一块干净的布帕放在她腿边。
“擦擦脸。”苏婉说。
林若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脸上沾了好几块沼泥。她接过布帕,低下头擦了擦,擦完之后才发现眼角不知什么时候也湿了一块。
“不是哭。”她对着苏婉的背影小声说,“是沼泽的雾太咸了。”
苏婉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弯了弯。
篝火烧到最旺的时候,赵雪凝站起身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朱斌看了一眼。这一眼的意味很明确——时辰到了。
朱斌从调息中睁开眼,体内的真元已经恢复了七成。
三枚雷属本源印记在丹田中稳定下来,木雷淬体带来的经脉撕裂感也消退了大半。
他站起身来,对柳晴交代了一句“看好营地”,然后与赵雪凝一前一后走进了灌木丛深处。
沼泽的夜雾在他们身后合拢。
赵雪凝选了一块相对干燥的苔藓地,四周被三棵半腐的榕树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
月光从榕树枝丫的缝隙中漏下来,洒在苔藓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她跪坐在苔藓上,将左手腕的冰蚕丝银链解开,放在一旁。
“可以直接开始。”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