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老祖是金丹。”朱斌说,“我一个筑基中期,你一个筑基大圆满,加上我身后几个人——正面碰上金丹,全员交代。”
“不需要正面碰。”凰灵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介于骄傲与自信之间的弧度,“我是来确认情报的,不是来送死的。一旦确认枯骨老祖在沼泽,我会向朱雀殿请求金丹支援。但在这之前,我需要摸清沼泽深处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她朝地缝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地火的暗红光芒。
“比如这片地火脉——沼泽地下有地火,这是极其反常的地质。正常沼泽地下是冷泉,不是地火。能改变千里沼泽深处的地下灵脉,只有一种可能。”
“金丹级魔修的灵压长期侵蚀。”顾长生接过话头,声音沉重,“七十年前我掉进这片地缝的时候,地火脉只有几十丈深。现在地火烧到了离地面不到十丈——七十年扩大了至少五倍。枯骨老祖在沼泽深处不止是藏身,他在改造沼泽的地下灵脉。”
凰灵儿点了点头。
“这片沼泽正在被枯骨魔气从地底腐蚀。一旦地下灵脉完全转化,整个沼泽就会变成枯骨魔宗的永久据点——到时候就不只是几十个魔修的事了,而是域外七大魔宗在朱雀王朝的国土上有了一个稳固的桥头堡。”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这已经不是什么万木雷芯归属的问题了。这是一个国家的边防。
朱斌在脑中重新排列了当前的局面。
阴木道人正在朝枯树湖平推过来——这是眼前的麻烦。
枯骨老祖可能藏在沼泽更深的地方——这是更大的麻烦。
但这两个麻烦加在一起,反而给了他一个清晰的优先级。
先吃掉阴木道人,再摸清枯骨老祖的位置。
“我有一个条件。”朱斌说。
凰灵儿挑眉。
“今晚阴木道人正带着六个筑基平推过来。我一个人打不过他六个,但加上你——朱雀血脉觉醒者的筑基大圆满——六个筑基平推阵型就是纸。”朱斌说,“帮我吃掉阴木道人,我把沼泽中已知的所有情报共享给你。包括枯骨魔宗的营地位置、骨化石矿坑的储量、还有他——”他指向顾长生,“七十年前与枯骨老祖交手的第一手情报。”
凰灵儿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猎手遇到值得猎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
“你一个筑基中期,跟我讨价还价得挺自然。”她把面甲重新扣上,朱雀战甲的凤翼纹路在火光中亮起,“行。阴木道人,今晚杀。”
夜已经完全黑了。
灰绿色的毒雾被凰灵儿飞来时的高温蒸发了一大片,月光难得地直直照进沼泽。
枯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粼粼波光——枯骨缚灵阵被金雷撕碎后,残余的藤蔓碎片还飘在黑水上。
朱斌将探测符铺在膝盖上,最后一次确认了阴木道人的推进路线。
“六个筑基排成一线,间距大约五十丈。阴木道人在正中央,鬼藤在他左边,腐根在他右边。三个筑基执事分散在两翼。练气弟子分三队跟在筑基后方二十丈,保持随时策应的距离。”他把探测符上的灵力标记指给众人看,“这种阵型从正面冲就是找死——不管你打哪一个点,左右两侧的筑基都会在三息内夹过来。”
“从侧面呢?”凰灵儿问。
“侧面更糟。一线平推阵型的外围是专门防侧翼突袭的——练气弟子不是主力,是监测网。不管你在哪个侧翼出现,最近的练气弟子都会第一时间发出信号,然后六个筑基同时掉头的反应时间不超过五息。”
“那就让他阵型散开。”赵雪凝忽然开口。
朱斌看向她。
“阴木道人之所以排一线平推,是因为他觉得我们只有六个人——六个筑基推过来,我们无论怎么打都会被围。”赵雪凝说,“但如果他同时发现两个目标——一个在正面,一个在他后方的矿坑——他就必须分兵。一线平推阵型一旦分成两路,每一路的筑基数量就不够形成合围了。”
“正面的目标是你。”朱斌看着她,“矿坑的呢?”
“我可以一个人去矿坑。”赵雪凝说,“我只需要在那里烧一堆火、砸几块骨化石、制造足够大的灵力波动——鬼藤就会带人回防矿坑。因为矿坑是阴木道人的补给命脉,他不敢赌。”
“鬼藤不会一个人回去。”柳晴摇头,“阴木道人被你昨天的金雷打了之后不会让任何一个筑基单独行动。矿坑至少会分出去两个筑基——鬼藤加一个执事,或者腐根加一个执事。”
“那正面就只剩四个筑基。”沈秋蝉咧嘴一笑,“我们这边正面有两个筑基中期巅峰、一个筑基大圆满,还有一个筑基初期巅峰。四对四——不,四对三加一个累赘。”
凰灵儿看了她一眼。
“你练气五层敢说筑基执事是累赘?”
“我有她。”沈秋蝉拍了拍林若溪的肩膀。林若溪正抱着那块一次性传送阵盘,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五十丈传送阵盘。”林若溪的声音很小,但很稳,“两个筑基级别的目标可以一起传送。如果正面的战斗出现了伤亡,阵盘可以在五十丈范围内把人从包围圈中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