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把怀里的传送阵盘塞进朱斌手中。
“五十丈。”她说,“门后如果是封闭空间,五十丈应该够从最深处拉到门口。”
朱斌接过阵盘,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指尖上全是金雷竹壳粉末磨出的细茧。
“等我上来。”他说。
封印门的开启方式不是破解——是切开。
顾长生将七十年来淬炼的天雷集中于食指尖,在封印上画了一道雷纹。
雷纹的形状是天雷宗的古篆“开”字,七十年前的旧印记。
封印外层的枯骨魔气在接触到旧印记的瞬间产生了一瞬的犹豫——不是识别,是七十年前顾长生与枯骨老祖交手时留在对方本源中的天雷伤痕还在。
封印感应到了这道伤痕的气息,以为来人是枯骨老祖的同源修士。
裂缝张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快。三息之内会合拢。”顾长生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朱斌紧随其后。柳晴、赵雪凝鱼贯而入。凰灵儿走在最后,她的朱雀真火在身后留下了一道火帘,将正在合拢的封印裂缝烧得略微迟滞了一瞬。
门后的世界不是洞穴。
朱斌站在一条天然形成的岩浆甬道中。
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不是石笋,是地火岩浆凝固后的黑色火山岩,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渗出暗红色的火光。
脚下是不知深浅的岩浆池,岩浆不是液体状态,而是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黏液状——地火灵脉的核心,热量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的表现。
甬道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符文。
不是防御符文,是转化符文——朱斌认出了其中几个字形,那是将地脉灵气转化为枯骨魔气的阵法。
七十年不间断地运转,这道阵法已经将地下灵脉的核心转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气丹田。
而枯骨老祖就在这个丹田的中心。
顾长生站在甬道尽头,浑身的天雷都在剧烈跳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岩浆池中央。
朱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岩浆池正中央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得看不出年龄的魔修,全身赤裸,皮肤是灰白色的,和矿坑里的骨化石一模一样的质地。
他的四肢瘦得像四根枯柴,肋骨根根凸起,每一条肋骨上都刻着一道血红色的魔纹。
他的双眼紧闭,眼眶深陷到了近乎骷髅的程度,但眉心正中央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那是七十年前顾长生打碎自己金丹时崩入对方眉心的残片,至今没有取出来。
枯骨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他的口鼻。
每一次呼吸,他的丹田就膨胀一圈——不是筑基修士的丹田,是金丹修士的丹府。
丹府中一团暗金色的丹火正在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整个地下灵脉的岩浆跟着波动。
“金丹中期。”凰灵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凤瞳中的火焰第一次出现了凝重,“而且正在冲击金丹中期巅峰。他眉心那道金色碎片是你的?”
顾长生没有回答。
他盯着枯骨老祖眉心的金丹残片,七十年前的一幕涌上心头——那一战他在沼泽上空与枯骨老祖对轰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他自碎金丹将残片打入对方眉心,想要同归于尽。
但枯骨老祖在濒死之际捏碎了一枚骨符,遁入了地下灵脉。
他以为枯骨老祖就算不死也至少要沉睡百年,却没想到这片地下灵脉反而成了对方的修炼宝地。
地火灵气被魔化之后,枯骨魔气的修炼速度是普通环境的十倍。
“他还要多久到金丹中期巅峰?”朱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