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峰的晨钟敲到第三响时,朱斌赤着上身坐在洞府的灵脉之上,让苏婉拆他右肩的绷带。
灵冰封印化开之后,伤口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三道并排的爪痕从锁骨斜拉至肩胛骨,最深的那道隐约可见骨膜。
枯骨魔气的灰丝已经被消魔气药液拔除了大半,但贴近骨头的位置仍残留着几缕顽固的灰白细丝。
这些细丝像活物一样在骨膜上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引发一阵密集的刺痛。
苏婉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冰水双旋涡的寒气从她掌心渗出,在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冰雾。
冰雾将灰丝的活性暂时冻住,然后她用镊子一根根往外夹。
动作很轻,但朱斌肩上的肌肉还是在每一根灰丝被拔出时痉挛般跳动。
“还剩三根。”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骨膜的这一根拔的时候会疼一下。”
“拔。”
镊子夹住灰丝的根部,往外一抽。
灰丝被拔出的瞬间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化为一缕青烟。
朱斌闷哼一声,攥紧了膝头的布料。
苏婉迅速将一团浸了药液的棉花按在伤口上,止血、消魔、生肌三效合一。
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从第一次帮他药浴时的手忙脚乱,到现在已经能在三根灰丝之间准确判断哪一根对骨膜的附着最深。
“最后两根一起拔。你忍一下。”
“嗯。”
两缕青烟同时升起,朱斌整个右肩的肌肉都绷紧了。
苏婉把最后一块药棉按上去,然后用净布从锁骨到肩胛绕了三圈,打了一个工整的结。
她收拾药篓的动作比平时快——因为洞府外面有人在等。
赵雪凝靠在洞口石壁上,手里托着一只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是七枚新炼的冰心养脉丹。
她将冰中融生之后的灵冰之力封入了丹中,每一枚丹药表面都布着一层极细的碧绿冰纹——那是木雷生机与冰心玉骨融合后的残留。
这种丹药比普通冰心丹多了一重生机滋养,对骨骼伤和经脉伤都有效。
“一天一枚,不要多吃。”她把玉盒放在朱斌面前,“灵冰养脉的药效滞留在经脉中超过十二个时辰会反噬——你的经脉刚被木雷拓宽过,比普通人宽一成半,吸收率也高,但不能过。”
朱斌接过玉盒,顺势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但凉意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冰中融生之后她的体温不再是一味的冷,而是冷中藏暖,像早春未化的雪。
赵雪凝没有抽手,让他握了片刻,然后抽回来,用那只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柳晴在后山等你。”她说,“从卯时就在那了。”
后山的悬崖边上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台,被第七峰的弟子称为观雷崖。
灵脉分支从这里穿过,灵气浓度比主峰稀薄一些,但雷属性灵气反而更活跃——因为崖顶常年被山风刮过,空气中的雷属粒子比山谷中密集。
柳晴盘膝坐在观雷崖正中央,紫雷短剑横在膝上。
她换了身干净的白金色劲装,袖口用银线绣着柳远山家的柳叶纹。
剑刃上那两道裂纹还在——一道是接过朱斌金木双雷时裂的,一道是昨天挡枯骨老祖骨爪时裂的。
裂纹中跳跃着白金与碧绿交织的雷弧,她的金木双生雷种正在自行蕴养这把剑。
她没有在练功。她在等。
听到脚步声,柳晴睁开眼。
黎明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映出眼底那层浅浅的青——昨晚她调息疗伤调了整整一夜,把被枯骨老祖震出来的内伤恢复了八成。
剩下两成不是调息能恢复的——被金丹级魔气震伤的经脉需要外来的雷属真元引导才能完全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