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初期。在烽火城的主街上,一个金丹就这么靠着墙嗑瓜子。旁边卖烤饼的小贩显然认识他,还给他递了一张饼。
赵雪凝的目光也在那个金丹身上停了一瞬。
她的冰心玉骨诀对修为压制比常人更敏感,冰蓝色的灵纹在衣领下微微跳动了一下就自行隐去。
在北域她是冷若冰霜的筑基中期大高手,在这里——她的修为只是中等偏上。
柳晴的反应相反。
她看到金丹修士的时候眼睛反而亮了——那是发现新目标的光芒。
她的金木双生雷种在南疆干燥的空气里格外活跃,白金色的电弧在指尖不自觉地跳了两下。
“别在街上惹事。”朱斌说。
“我没惹事。”柳晴把电弧收起来,“我就是看看他有多强。”
“金丹的强,不用你试。”朱斌拉着她的手腕往前拽了一步。柳晴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下,但嘴角微微翘了翘。
苏婉走在队伍最后,背上还挎着药篓。
她的目光没有看街上的修士,而是盯着路边一家药铺门口晾晒的药草。
南疆的药草品种比北域丰富得多——光是认得的就有火灵芝、朱砂根、地龙血藤和不认识的五六种。
她的练气八层在烽火城确实不够看,但药修的价值从来不在修为上。
“先找落脚点。”朱斌感应到苏婉的目光,停下来等她跟上,“落脚之后你想逛药铺随时逛。”
苏婉紧走两步跟上来,在他身边小声说:“那个朱砂根品相很好。”
“能干嘛?”
“配冰心养脉丹,药效可以提三成。赵雪凝的灵冰药力需要用朱砂根稳固。”赵雪凝在前面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苏婉。
两个人用冰修之间特有的默契交换了一个眼神。
北城的朱雀客栈是一栋三层红土楼,门口挂着朱雀殿的标识。
掌柜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女修,姓秦,手腕上挂着一串火铜算盘珠,每拨一颗珠子都带着一丝丝火属性真元。
她看了一眼朱斌的玉简,从抽屉里翻出两块房间令牌。
“朱雀殿直属据点的人,房费八折。你们要两间?”
“三间。”朱斌说。
他、赵雪凝、柳晴三个筑基各一间不方便,但四个人三间房的安排够用——赵雪凝和苏婉两人一间,柳晴单独一间,他自己一间。
倒不是避什么,只是刚到陌生地方,所有人都需要独立空间调息。
秦掌柜把三块令牌推到桌上,目光在三女身上扫了一圈。
冰修、雷修、药修——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但三个女修站在一起时站位都很默契地和朱斌保持了一个相对固定的距离。
赵雪凝最近,柳晴稍远,苏婉在最后。
不是刻意排的,是无数次战斗和相处之后形成的自然习惯。
“三零三到三零五,三楼最东边连着的三间。”秦掌柜把找零推过来时顺便多看了朱斌一眼,“你们是凰灵儿执法使的人?”
“怎么?”朱斌拿起令牌。
“凰执法使四天前从北域回来时浑身是伤,在烽火城歇了两天,走的时候留了句话——说要是第七峰的人来了,让我们客栈别宰太狠。”秦掌柜笑了一下,“我不宰你。但你最好知道一件事——凰执法使带伤回朱雀殿交令,被执法殿的副殿主亲自申饬了。私自给外域山头插旗,朱雀殿两百年来没有先例。旗虽然批了,但副殿主不会善罢甘休。”
“副殿主叫什么?”
“上官烈。金丹中期。他儿子上官羽三个月后原本要接北域巡查的差事——你们第七峰的位置刚好在北域,如果他儿子接了这个差事,第七峰就是核查对象之一。现在第七峰提前被凰灵儿插了旗,上官羽的差事缩水一半,油水少了一半。”
朱斌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已经习惯了——从第七峰到天雷联盟到朱雀殿,每上一层台阶,就多一批新的对手。这叫升级,不叫麻烦。
“谢了。”他把门牌分给三女,“先上去调息一个时辰,然后出来找线索。”
一个时辰后,天色全黑。
烽火城的夜晚比白天气温低了至少三十度——南疆沙漠气候,昼夜温差大得离谱。
但这个城市没有因为入夜就冷清下去,南城的坊市反而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