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顾三的手干燥粗糙,没有茧——不是战斗人员,是常年翻玉简翻出来的。
“一言为定。”
走出火雀楼时,柳晴把他拉到街边一个僻静的角落。
“那个人——顾三——他提到水雷体质才能进雷暴区。你没有水雷体质,我有金木双雷,雪凝姐是冰。冰能冻水,雷能破水——我们三个一起进去行不行?”
“不一定。极渊是深海裂谷,冰属性在水压面前不一定撑得住。雷属性在水下会扩散,打不远。”朱斌沉吟,“具体情况要看了顾三的水文图才能判断。但有一个思路是对的——我一个人进不去的地方,我们三个未必进不去。冰封水、雷破冰、金木双雷在水下可能比普通雷更好用。”
“为什么金木双雷更好用?”柳晴问。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木双雷在水下不会被完全克制,因为木雷的生机属性在水中反而会扩散。而金雷的穿透力在高压水体中衰减得比普通雷慢。”
赵雪凝开口:“那我的冰心玉骨诀呢,水下效果如何?”
“冰在水压面前最大的问题是浮力——你冻出一块冰,会被水压挤碎。但冰中融生之后你的灵冰有生机缓冲,碎了一层还能再生一层。在极渊里,你的冰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制造固定点的。柳晴在水下打雷,需要脚底下有东西踩。冰面就是她的立足点。”
三个人站在烽火城夜市的灯火之外,围着一个还没到手的水文图开始讨论战术。
柳晴连剑都没拔——她比划的时候直接用指尖的白金电弧代剑。
赵雪凝用灵冰在空气中凝出一个简易的极渊剖面图,一层冰代表一个水位,每一层都标上了压力。
一个时辰后,三人回到客栈。
苏婉还没睡。
她把药篓里的药材全部重新分类装袋,每个袋子上都用工整的细字写了药名和用途。
桌上摆着一尊小铜臼,里面是她新配的药液——朱砂根磨成粉混入冰心养脉丹药液后提炼出来的浓缩液。
她用一个细嘴瓷瓶装好,贴上一张写着“灵冰增幅液。外敷”的标签,推到赵雪凝面前。
“朱砂根稳定冰药效力。你的灵冰贴伤口时滴这个,生肌速度快五成。”
赵雪凝接过瓷瓶,攥在手心暖了一下才收起来。
不是瓷瓶需要暖——是苏婉大半夜不睡觉给药液贴标签这件事需要被她用适当的方式回应。
她一向不是会说温情话的人,只能用自己的体温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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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又推过来一个小陶罐,罐口用麻纸封着。
“朱斌的右肩伤口——枯骨魔气拔干净之后骨膜需要滋养。我用朱砂根加地龙血藤熬的锻骨膏,抹在骨膜位置可以加速铁骨灵纹的修复。每天一次。”
朱斌接过陶罐。
苏婉的手已经缩回去了,缩回去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她在烽火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有多大。
赵雪凝筑基中期、柳晴筑基中期、朱斌筑基后期。
她练气八层。
但她没说,只是在把陶罐递出去之后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
赵雪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她面前装药液的小铜臼帮她捣药。
冰修的手很凉,铜臼里的药粉很快就被冰镇到了最合适的温度。
柳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她把紫雷短剑解下来放在门边,朝朱斌扬了扬下巴。
“水母的事什么时候动身?”
“等顾三的水文图。明天晚上拿到手,后天一早出发。”朱斌打开陶罐闻了一下锻骨膏的药味,“二十天赶到北冥海,下水找水母,来回再加水面搜索——保守四十天。回来之后还有一个半月准备三个月后的核查。”
“时间够紧。”柳晴说,“够。你在第七峰答应了沈秋蝉帮她找锻骨功法的第二重——北冥海路过的朱雀王朝北境有没有体修宗门?”
朱斌记下了。柳晴在这种事上心细——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和沈秋蝉的关系在后宫五人中最铁。毕竟一个是体修、一个是剑修,都是挨打的命。
客栈外,烽火城的夜市喧闹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从南疆沙漠深处刮来的夜风,干燥、冷冽、带着细沙。
赤铜朱雀旗在城头的火把映照下猎猎作响——那面旗比第七峰的大整整三倍,旗面上五根尾羽全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