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点头。
五人出了军需库,铁烈已经让人在北门边上腾出了一间石屋。
铁壁关的房子大多是石头砌的,坚固但冷硬。
屋里只有一铺炕、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柳晴一进门就把靴子蹬了,光着脚踩上炕,盘腿坐下时呼出一大口气。
“七天冰洞睡石板上,”她仰头往墙上一靠,“可算有张炕了。”
孟小渔把外衣脱了挂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练功服,肩胛骨的位置被水母触须压出了两道红印。她扭了扭肩膀,在柳晴旁边坐下来。
赵雪凝没上炕,在桌边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冰雷共鸣珠,放在桌上慢慢转着。
珠子里的雷光已经比七天前亮了许多——水雷入体后,她体内的冰雷与之共鸣,珠子的光芒从浅白变成了淡蓝。
朱斌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四个人。
极渊七天,五人一直在高强度的炼体与战斗中轮转。
水雷淬体的时候每日要引导极渊雷暴入脉,痛入骨髓,但谁也没吭一声。
柳晴肩上现在还有一道水母触须灼伤的疤,孟小渔左手腕处缠着一圈绷带——引导纯阴真元过滤水雷杂质那晚,腕脉差点被雷劲撕裂。
赵雪凝在冰洞最深处撑了三天冰雷结界,消耗了她筑基中期近半的灵力储备。
但此刻她们都在。
柳晴靠着墙闭上眼,呼吸已经均匀了。
孟小渔趴在炕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练功服的袖口。
苏婉在外面跟铁烈说话,声音隔着石墙传进来,轻而细密。
赵雪凝还盯着那颗珠子,珠光照在她手指上,把骨节的轮廓映得透明。
朱斌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就是看着。没有进入身体的冲动,没有系统的催促,只是想把这个画面记下来——石屋里暖黄色的灯花,炕上打盹的人,桌边安静转珠的手指。
然后他把门关了。
铁烈把磨剑石送来时朱斌在石屋后面的空地上等着。
那块磨剑石确实老——桌面大的一块玄武岩,中间凹下去了三寸深,那是铁烈祖孙三代磨了几十年的槽。
铁烈把磨剑石在地上墩实了,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泼上去,水面在玄武岩的黑底子上散开,反出一层冷光。
“墨锋。”朱斌把剑从剑匣里抽出来。
八十二斤的血淬重剑在夜色里发着暗沉沉的光。
剑身上确实有两道小崩口——一道在剑锋中段,是劈开极渊万年冰壁时磕的;另一道在剑尖上方三寸,是斩杀北冥寒雷水母最后一击时,水母的雷晶壳反震出来的。
朱斌把剑刃搁上磨石,手按着剑脊,往前推。
擦——擦——擦——
磨剑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铁烈在旁边蹲着看了一阵,掏出烟杆点上了。烟头的火光在风里一明一灭。
“十三年没见人磨过这么重的剑了,”铁烈吐了口烟,“上一个用八十斤以上重剑的,是北域黑风寨的寨主,筑基大圆满。后来被金丹期的妖兽咬断了剑,人也没了。”
“他剑什么材质?”
“百炼黑铁,韧性好,但太软。比不上你这把血淬玄铁。”铁烈用烟杆敲了敲磨剑石的边缘,“你的剑身里有血纹,活铁,能自己长。崩口磨平了之后你拿真元养两天,比原来还硬。”
朱斌没答话,继续推剑。磨石上的水变红了——不是血,是墨锋剑身上的铁锈混着残余的水母雷液被磨了出来。
磨到第三十七下时,他停了。
丹田里的水雷动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催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