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故意不融入。
是他心里埋着那个秘密——那个妇人的下体长在他的书包里——他没办法一边把这个秘密揣在怀里一边跟舍友像以前那样勾肩搭背。
胖子上次问他暑假在家都玩什么了,他脱口而出"陪我妈逛商场"——差点下一句就说漏了。
从那之后他就刻意减少了跟他们闲聊的频率。
他们感受到了。
胖子的玩笑越来越不在他面前开。
永久地址
眼镜不再追在他屁股后面问八卦。
大炮也没有再叫他一起打游戏。
这三个人昨天翻他书包——这里面有没有一种刻意被他推开之后的反向试探?
他不确定。
但他知道疏远是双向的。
他也知道昨晚在床上复盘时,那条闪回冬天的记忆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几个人,他是真的把人家当过命的兄弟去过。
他把飞机杯带到学校来的决定,才是这一切的真正起点。
“东西还在。”他听见自己说了四个字。
三个人抬头。没有惊喜,只有意外。意外他没有翻脸。
“今天先上课。”他走出宿舍。没回头。留给他们一个背影——这个背影他们整个白天都没敢靠近。
*
白天是周五。
各科老师轮番念经,高三的周五永远是下一周月考的前夕。
小伟一整天没怎么听课。
他手里握着笔,笔杆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一圈又一圈,草稿纸上一个字没写。
同桌猴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空白的本子,又看了看他的表情,没问。
他脑子里反复循环的是昨晚的复盘——母亲的脸、大炮的恶龙、室友的道歉、去年冬天的医院走廊。
他心里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结论:这三个人不值得他恨。
但他也不敢确定——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找借口。
不敢确定自己只是害怕被孤立才说服自己原谅。
不敢确定接下来要发生的任何事,到底是为了修复友谊,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欲望铺路。
晚饭是在食堂吃的。
四个人隔了两个座位坐着,中间的空气足够塞进一头象。
胖子低头扒饭,吃了一半把筷子搁在盘子上,又把筷子拿起来再吃,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眼镜把菜里的青椒一片一片挑出来码在盘子边缘,码了整齐的一排。
大炮吃得很快,吃完了一言不发端着空盘子走了。
小伟坐在他们对面,看着这三个人的手——昨天就是这些手,把书包拉链拉开、把飞机杯从校服里抽出来、把肉棒插进他妈的穴口。
今天这些手在拨青椒、在往嘴里塞饭、在端空盘子。
他脑子里两种画面重叠起来,让他有一瞬不知自己在看什么。
*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很安静。没有人先开口说今天白天那场道歉还悬在半空没有落地。
胖子的床铺先响了一声——他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