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上午判若两人——姿势。
上午她的背挺得笔直——锁骨向上撑着;现在肩胛骨沉下去了几毫米。
连续批了将近两小时作业之后的微沉——独处时不必撑到极限的松懈。
机器从展示模式切到待机。
她批完最后一个本子。
红笔合上笔帽——咔。
放在教案旁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操场上还留着几个学生在跑步——体育生在做最后半圈。
陈浩在里面——短平头在塑胶跑道旁边的路灯下反了一瞬极短的亮。
大炮在旁边,步子比陈浩慢半拍到一拍——两米的个子在跑道上踩得极重,从三楼的窗户能看到他的每一步落地都扬起一小圈灰。
赵敏在窗前站了很久。不是在看跑步。她在看着她自己的手。
手指——她已经无意识中把食指放到了衣角旁边,在那条被烫得笔挺的衬衫下摆边缘蹭了一下。
指腹划过——只是一刹那。
看上去像在拽平那衬衣下摆本就没有的褶。
然后她把手指收回去——放到自己另一侧胳膊上,交叉双臂,锁紧。
锁住了。
小伟——他没看到这一幕。
他在宿舍里正用观照扫一遍杨仪敏(正在楼下快递柜取包裹——一条新买的居家服)的时候顺口对胖子说了句"帮我看看讲台上那个笔——是不是赵老师落下的"。
胖子下午最后一节课间跑进教室——讲台上确实有一支银灰色的金属笔。
写着极小的英文——"Pilot"。
赵敏的激光笔。
她批完作业收到文件夹时可能不小心把它从桌上扫落了——然后翻教案要走人,没低头看到那支笔滚到粉笔槽角落去。
在走道里。
小伟接过胖子手里那支激光笔——握在手里——金属笔身还带着残留的冷意。
但他握着几秒后就感到那芯里放射出一丝极微的、从前一主人手上传过来的残余体温。
赵敏握过。
就在每节上课时。
他看了那只笔五秒。
然后将它搁在桌面上——不碰了。
不能再碰。
那支笔上可能残留着她的角质层的极微量脱落——但不够。
一支笔不够激活一个绑定。
他需要内裤——护垫——分泌物。
那东西在女厕所垃圾桶里——等着被摘取。
他在笔记本上赵敏名字旁边又加了一行——
分泌物获取途径:女教工厕所(桶内护垫)
然后是下一行——
风险:不低——需人盯梢清除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