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莲花寺逃跑之前,她在厕所里蹲着的时候,手指捏的是包的带子,和现在捏的围裙带子是同一种质地——棉的、软的、在指腹下能搓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把带子拽开了。
围裙从腰上滑下来——她接住了。
挂在挂钩上。
挂钩在冰箱旁边。
冰箱里的压缩机嗡嗡响了一下——启动了。
她站在冰箱旁边。
手按在冰箱门上——冷。
“排骨好了没——”小伟在客厅里喊。
“快了。”
声音从厨房飘出去——脆的、短的、尾音往上的。
她自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
没有抖。
没有飘。
没有在"快了"的后面拖出一个不该有的尾巴。
她在冰箱旁边站了一下——把手从冰箱门上拿下来——在冰箱门的白色烤漆面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雾气手印。
手指尖是冰的。
手掌心是冰的。
但手印只在冰箱门上存在了几秒就蒸发了。
周四下午的事——在她脑子里正在被重放。
不是她主动要放。
是那个电话按下了播放键。
她站在灶台前翻排骨的时候,锅铲磕在锅沿那一声叮——和她在莲花寺里听到的那声脚步一模一样。
皮鞋底。
外侧先着地。
右脚比左脚重半拍。
从殿门口走到释迦牟尼——停了——走到文殊——经过——走到普贤——停在她背后大概两米的位置。
她当时跪在蒲团上。
膝盖压在那个不知道被谁跪出来的凹坑里。
后背从尾椎骨往上——一节一节竖起来。
她没敢回头。
但她知道——就和他站在女厕门口等她的姿势一样。
靠着墙。
手插在口袋里。
嘴角那个弧度还没完全收尽。
她把锅铲放下。不想了。不想那个。
但脑子不听她的。
脑子把时间轴倒回了周四下午——她走出女厕门口——瘦长脸靠在男厕门口——她绕过他往平台东侧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平台上空的。
他不在厕所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