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静了一瞬,随即那女声又道:“柳小姐,那位姑娘已经被带入宫中,就在侧门外的车里。过了今晚,您再想见她,便没有机会了。”
柳明月眼底泛起冷笑。
苏晚兮若真被带入宫中,五皇子府早已掀翻半座京城,怎会轮到一个宫女在这里轻飘飘传话。
这样拙劣的谎言,偏偏又足够刺中一个“怨妇”的心。
因为怨恨之人,往往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发疯的借口。
门外的人显然等得不耐,脚步声逼近。
下一瞬,偏殿的门闩被人从外头一点点挑开。
柳明月握紧金钗,正要后退,却听廊下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慈宁宫夜禁森严,几位这是要带柳姑娘去何处?”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骤然出鞘的薄刃,瞬间划破夜色。
门外几人猛地一惊。
柳明月心口也随之重重一跳。
是裴辞。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辞一个五皇子府的谋士,按理说绝不该在子夜时分出现在慈宁宫。
可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她在听见的瞬间,掌心都微微发烫。
外头有人压低声音厉喝:“什么人?胆敢擅闯慈宁宫!”
裴辞淡淡道:“大理寺奉旨追查护国寺刺客余党,查到宫中有内应与江南私兵暗线勾连。今夜入宫,是得了陛下口谕与大理寺卿手令。倒是几位,子时撬开太后偏殿侧门,意欲何为?”
他说完,廊下火光骤亮。
数名大理寺差役与羽林卫从暗处现身,将偏殿外的宫女和两个内侍围住。
那宫女脸色大变,袖中寒芒一闪,竟要强行突围。
可她刚一动作,便被裴辞身旁的差役一刀压住手腕,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偏殿内,柳明月缓缓闭了闭眼。
原来他不是只递了一张纸。
他还亲自来了。
外头动静惊醒了慈宁宫值守宫人,很快,太后寝殿方向也亮起灯来。
皇后身边的女官披衣赶至,见偏殿外这阵仗,脸色瞬间沉下:“裴先生,你虽是五殿下身边的人,可这里是慈宁宫。深夜带大理寺闯宫,惊扰太后凤体,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裴辞垂首行礼,姿态恭敬,话却半分不退:“女官慎言。学生并非私闯,而是奉命查案。此三人夜半撬门,袖藏利刃,口称要带柳姑娘去见凌云阁之人。此言牵涉五皇子府清誉,也牵涉太后安危,学生自然要问个明白。”
那女官脸色微变:“什么凌云阁之人?休要胡言!”
“是不是胡言,审过便知。”裴辞抬眸,清隽的眉眼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静,“还是说,女官觉得此事不该审?”
一句话,将对方堵得哑口无言。
偏殿的门终于从里头打开。
柳明月披着一件素白外衣站在门内,发髻微松,脸色有些苍白,却仍旧端庄得没有半分失态。
她先看了一眼地上被押住的宫女,又抬眸看向裴辞。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里短暂相触。
不过一瞬,裴辞便垂下眼,退后半步,恭声道:“夜中惊扰姑娘,学生失礼。”
柳明月也极轻地收回视线,声音平静:“裴先生来得及时,何来失礼。”
这句话落下,周遭诸人皆未察觉异样。
唯有裴辞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
太后很快被惊动,皇后与崔嫔也相继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