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病,不碍事。”
陆青宁眉头微皱:“殿下若信得过属下,可让属下替您诊一次脉。”
萧祁澈抬眸看她,眼底有些意外。
陆青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越矩。
她只是萧祁渊身边的暗卫,纵然通医术,也不该贸然开口诊治皇子旧疾。
更何况这双腿牵涉当年后宫阴私,三皇子未必愿意旁人窥探。
她正要请罪,却听萧祁澈温声道:“好。”
这一个字,反倒让陆青宁怔住。
萧祁澈将手腕放到案上,神色坦然:“有劳青宁姑娘。”
陆青宁抿了抿唇,走上前,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萧祁澈的脉象很沉,像寒水下压着一团散不开的淤滞。
她细细诊了片刻,脸色逐渐凝重,又蹲下身,隔着薄毯按了按他膝下几处穴位。
“疼吗?”
萧祁澈摇头:“没什么感觉。”
陆青宁却没有松开眉头。
没有感觉,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经脉被旧毒压得太久,血气难行,痛感反而迟钝。
若继续这样拖下去,别说站起来,只怕日后连坐久了都会伤及心脉。
“殿下的腿,并非完全不能治。”她低声道。
暖阁里静了一瞬。
萧祁澈看向她。
那一刻,他眼底终于有了波澜,却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很淡的、近乎遥远的怅然。
“太医院当年也是这样说的。”他缓缓道,“后来治了三年,母妃留下的人死了七个,替我寻药的旧仆死在流放路上。再后来,我便不治了。”
陆青宁心口微微一紧。
她没想到,萧祁澈轻描淡写的“不治”,背后竟压着这么多条人命。
难怪他这些年宁愿困在轮椅里,也不肯再兴师动众地寻找名医。
他不是不想站起来,只是不愿再有人为他的腿付出代价。
“属下不需要旁人送命。”陆青宁声音有些低,却很稳,“若殿下愿意,属下可以先替殿下施针通脉。不能保证痊愈,但至少能让气血不再继续坏下去。将来若药材齐全,或许能站一站,走几步。”
萧祁澈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陆青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道:“属下只是医者判断。殿下若不愿……”
“我愿意。”萧祁澈打断她,声音依旧温和,“只是青宁姑娘,你可想清楚了?替我治腿,未必只是治病。若我有朝一日能站起来,宫里许多人都会睡不安稳。”
陆青宁抬眸,眼神清冷:“属下只管治病。旁人睡不睡得安稳,与属下无关。”
萧祁澈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轻,却像寒夜里一点暖光。
“那便有劳陆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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