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得发抖,额上却浮着虚汗,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像一枝被风雨摧折的花。
往日他替她宽衣,总带着几分偏执的占有与不知餍足的贪恋,可此刻他满心都是恐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哥哥……”苏晚兮迷迷糊糊地攥住他的衣襟,“疼。”
萧祁渊闭了闭眼,将她抱进药浴中。
滚烫药汤没过肌肤的一瞬,苏晚兮疼得低低呜咽,几乎本能地想往外缩。
萧祁渊立刻跨入浴桶,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一手按住她受伤的手臂,一手护着她的后颈。
“乖宝,忍一忍。”他吻着她湿冷的鬓角,声音低哑破碎,“哥哥在,哥哥陪你疼。”
药性催开毒血,伤口处很快渗出乌黑血珠。
苏晚兮疼得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却又没有力气哭出声,只能软软伏在他胸前,指尖无意识抓着他的肩。
萧祁渊任她抓,哪怕她指甲陷进皮肉,划出血痕,也像毫无知觉。
这半个时辰,比他在北疆雪夜里浴血厮杀三天三夜还要难熬。
终于,陆青宁隔着屏风问:“主子,毒线退了吗?”
萧祁渊低头看去。
苏晚兮手臂上的青黑色已退到腕下,伤口渗出的血也渐渐由黑转红。他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线,嗓音仍旧冷得骇人:“退了。”
陆青宁明显松了口气:“第一关过了。接下来让姑娘服药,睡一觉。今夜可能会发热,主子需守着。”
她话音未落,便听里头传来萧祁渊低低的一声:“离远些,别吵她。”
陆青宁:“……”
她默默退下,心想这人还能凶人,说明魂没彻底丢。
暖室中,萧祁渊将苏晚兮从药浴里抱出来,用厚软巾帕一点点擦干,又亲自替她换上干净寝衣。
她已经累得昏睡过去,只是眉心仍蹙着,像梦里还疼。
萧祁渊坐在榻边,看了她许久。
然后,他俯身,将额头抵在她未受伤的手背上。
“兮儿。”他声音轻得几乎不像他,“别再吓我。”
无人回应。
他却像怕惊醒她,又一遍遍吻着她的指尖、掌心、腕骨,像在确认她还活着,还温热,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萧祁渊将苏晚兮轻轻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不敢用力,生怕碰到她任何一处受伤的地方,只能用手臂虚虚圈住她,像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暖室里药香还未散尽,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低头,唇瓣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极轻极缓,像在膜拜,又像在安抚自己那颗几乎被撕裂的心。
“乖宝……”他的声音低哑得发颤,“宝宝……你吓死哥哥了……”
苏晚兮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熟悉的冷杉气息和温暖胸膛。
她虚弱地动了动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襟,声音细若蚊鸣:“哥哥……兮儿在这里……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