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针,陆青宁终于察觉他呼吸微乱,便停下动作:“殿下若疼,可以说。”
萧祁澈低头看着她。
她跪坐在轮椅前,眉心微蹙,眼底没有怜悯,只有医者的专注与几不可察的担忧。那点担忧藏得很深,却仍被他看见了。
“青宁。”他轻声道,“疼是好事。”
陆青宁手指一顿。
“从前太医扎针,我连疼都不知道。”萧祁澈笑了笑,声音很平静,“如今能疼,说明这双腿还没彻底废掉。你不必这副神情,像是扎在我腿上,疼在你心上。”
陆青宁猛地抬眸:“属下没有。”
她反驳得太快。
萧祁澈眼中笑意更深,却没有拆穿,只温声道:“好,没有。”
这两个字让陆青宁耳后莫名一热。
她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施针。
半个时辰后,银针尽数落下,萧祁澈的膝下终于传来一阵细密的麻痛。
那痛意沿着小腿往下走,像冬日冻僵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缝,疼,却活。
陆青宁收针时,神色比来时轻松一些:“今日经脉有反应了。若连续施针半月,再配合汤药,殿下或许能扶物站起片刻。”
萧祁澈望着自己的腿,半晌没有说话。
“殿下?”陆青宁以为他不适。
萧祁澈回过神,笑意淡淡:“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还有人盼着我站起来。”
陆青宁喉间一涩。
她想说五殿下也盼着,苏姑娘也盼着,可话到唇边,却变成一句:“属下会尽力。”
萧祁澈看向她:“那你呢?”
陆青宁怔住。
“你盼吗?”他问。
暖阁里静了片刻,窗外竹影轻摇,风声低低。
陆青宁握着银针的手指微紧,许久才道:“医者治病,自然盼病人好。”
萧祁澈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看着她,温柔得像早已看破她的躲闪,却仍愿意替她留住那一分体面:“那便多谢陆大夫了。”
陆青宁低下头,耳后那点热意迟迟没有退。
就在这时,听竹轩外传来暗卫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