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立刻上前。
掌柜彻底腿软,跪倒在地:“裴先生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万和香行给宫里供香多年,许多事不是小人能问的啊!”
裴辞冷冷看他:“奉谁的命?”
掌柜嘴唇发抖,却迟迟不敢说。
就在此时,外头忽然有差役匆匆进来:“裴先生,后巷抓到一个要逃的小伙计。他身上搜出一封未送出的信。”
裴辞接过。
信上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句:残香已露,旧主恐危。
旧主。
裴辞眉心微沉。
这两个字很有意思。
若万和香行如今为继后或七皇子做事,那信中该写“主子”,而不是“旧主”。
旧主意味着,这条线最早服侍的人,已经不在明面上,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东宫旧影。
先皇后母族。
裴辞忽然想起萧祁澈曾说过,万和香行先帝末年曾与元后母族往来密切。而太子萧祁正,正是元后嫡子。
难道这条香料线,最初竟是东宫留下的旧线?
可若如此,继后和七皇子又为何能插手?
除非这些年,万和香行早已不属于任何一方,而是成了各方都能借用、也都以为自己掌控的暗渠。
裴辞将信收起,抬头看向跪地的掌柜。
“我再问一遍,奉谁的命?”
掌柜汗如雨下,终于颤声道:“小人只知道,每月十五,会有人持半枚内廷司鱼符来取残香账。那人……那人不是宫里的太监。”
“是谁?”
“是个女人。”掌柜咽了口唾沫,“戴帷帽,声音很轻,身上有药香。她说她替旧主收账。”
女人。
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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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辞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京城中,懂药、能入宫、能周旋东宫旧线与后宫内廷的人,绝不止陆青宁一个。可此人藏得太深,像一枚始终贴着棋盘阴影行走的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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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吩咐道:“带掌柜回大理寺。万和香行所有账册、残香、伙计,一个不许漏。”
差役领命。
裴辞走出香行时,日光正盛,长街热闹依旧。可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层阴云。
幕后之人,终于露出了一点轮廓。
不是太子,不是七皇子,也未必是继后。
而是一个借着他们所有人的贪念,在暗处替“旧主”收账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