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列席一旁,负责呈递从江南带回的账册。
萧祁渊则倚在堂侧,玄色蟒袍衬得眉眼愈发冷厉。
他没有主审,却比主审更让人心惊。
尤其是前一夜他刚回京,京中便传出五皇子府连夜调动暗卫的消息,许多人都猜,他是在找沈兰漪。
“白德海。”大理寺卿沉声问,“万和香行供香入宫多年,寒辛草为何能以残香损耗之名进入内廷司暗账?”
白德海连连磕头:“大人明鉴,奴才不知啊!内廷司采买繁杂,万和香行又是多年皇商,奴才总不能每一批香料都亲自验过。”
裴辞淡淡开口:“白公公不验香料,倒很会验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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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呈上一册账:“万和香行每月十五送入宫中的‘残香损耗’,都会有一笔银子转入白公公侄儿名下的铺子。数额不大,却连续三年未断。白公公若说不知,那便请解释这笔银子。”
白德海脸色惨白。
萧祁明在旁叹道:“内廷司竟有这等蛀虫,实在可恨。五哥查得好,否则我等还都被蒙在鼓里。”
萧祁渊冷冷看他:“七弟急什么?还没查到崔氏呢。”
萧祁明笑意一僵,很快恢复:“五哥说笑,臣弟只是痛恨小人作祟。”
“是吗?”萧祁渊语气淡漠,“那等查到崔氏药行与万和香行的银钱往来,七弟再痛恨也不迟。”
堂内气氛一沉。
太子派来的东宫詹事趁机道:“五殿下,沈兰漪昔年是元后宫中旧人,如今却与崔氏、继后旧铺皆有牵连。此女死而复生,四处搅局,显然是蓄意离间诸位皇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抓到沈兰漪,而不是彼此猜忌。”
萧祁澈忽然开口:“詹事大人说得有理。只是沈兰漪既是元后旧人,东宫可有她昔年旧档?”
东宫詹事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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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祁澈温和道:“本王并非怀疑东宫。只是沈兰漪若真借元后旧名行事,东宫旧档或许能找到她未死的线索。太子皇兄仁厚,应当不会拒绝配合查案。”
这话堵得极巧。
东宫詹事只能拱手:“下官回去禀报太子殿下。”
萧祁渊瞥了萧祁澈一眼,眼底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哥这刀,还是一如既往不见血却扎得深。
会审结束后,萧祁澈与萧祁渊在大理寺后堂短暂相见。
萧祁渊开门见山:“沈兰漪在逼我们查东宫旧档。”
萧祁澈点头:“她若只是想躲,不会留下这么多旧主线索。她是想让太子也被拖下水。”
“她恨皇室所有皇子。”萧祁渊冷声道,“慧净说,她的孩子死在宫里。”
萧祁澈沉思片刻:“查宫中二十多年前所有夭折婴孩、被处死宫女,以及元后宫中女官出宫记录。若沈兰漪有孩子,宫册一定会留下痕迹,哪怕是伪造过的。”
萧祁渊嗯了一声,随即看向他膝上的薄毯:“腿如何?”
萧祁澈微怔,笑道:“能站几息。”
萧祁渊眼神稍缓:“青宁有本事。”
“是。”萧祁澈唇边笑意温和,“陆大夫很有本事。”
萧祁渊看他一眼:“三哥若有旁的心思,记得同她说明白。她跟着我多年,吃过不少苦,不适合被人吊着。”
萧祁澈神色郑重了些:“我明白。”
“最好。”萧祁渊淡淡道,“否则兮儿会心疼她,兮儿心疼,我便不痛快。”
萧祁澈失笑:“五弟这话,倒是很有你的道理。”
萧祁渊懒得理他,转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