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他们太自负。”她声音很轻,“他们以为苏家满门尽没,父亲再不能开口,便可以随意往他身上泼脏水。可父亲一生谨慎,连给兮儿启蒙的字帖都留着自己的笔法习惯。他们不知道,这些小事,也能替他作证。”
萧祁渊看着她,心口微微发疼。
他的兮儿提起苏鹤年时,仍会下意识叫父亲。这样很好。血脉是一回事,养恩是另一回事。沈兰漪生了她,苏家却真正给过她家。
他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苏晚兮顺势坐到他膝上,额头抵着他的肩:“哥哥,兮儿想去苏家旧宅看看。”
萧祁渊眉心一蹙。
苏家旧宅当年被查封,后来几经转手,如今半荒着。那里承载了苏晚兮最深的旧梦,也有最惨烈的血色。他不愿她去碰那片伤口。
可他还没开口,苏晚兮便轻声道:“哥哥陪兮儿去,好不好?”
萧祁渊沉默片刻,终究没能拒绝。
“好。”
……
苏家旧宅在城南一条清僻巷中。
昔年苏家是清流,因此并不奢华。
宅院不大,门前两株老槐树仍在,只是枝干枯了半边。
朱门上的封痕早已褪色,铜环蒙尘,墙角生着荒草。
苏晚兮站在门前,许久没有动。
萧祁渊握着她的手:“若不想进去,我们便回去。”
她摇头:“兮儿想进去。”
门被推开时,尘灰扑面而来。
院中荒草深深,昔年的廊柱已经剥落。
苏晚兮一步步走进去,脑海中却浮现出许多细碎画面。
母亲曾在廊下晒书,父亲在书房教她认字,她幼时贪玩,偷偷将墨汁蹭到脸上,惹得母亲笑了许久。
最后一幕,是火。
是血。
是萧祁渊抱着她从破碎门槛上跨出去,少年身上满是冷意与血腥,却把她护得极紧。
苏晚兮走到书房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框。
“哥哥当年,就是从这里找到兮儿的吗?”
萧祁渊声音低了些:“嗯。”
那年他还未如今这般权势深重,只是刚从北疆回京的皇子。
苏家出事时,他赶到已经太迟,火从后院烧起,苏鹤年与苏夫人皆已遇害。
他在书房暗格里找到年幼的苏晚兮时,她被烟呛得几乎没了声,只死死抱着一枚平安结。
那一刻,他也不知为何,竟觉得这孩子不能死。
后来她便成了他的命。
苏晚兮推开书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