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日夜里就寝前,我听夫主说今日张将军凯旋,夫主设宴迎接。玥奴因身份卑微不能参加,却替夫主感到欢喜,心中不禁想到被禁闭在丽园的姐姐正是凯旋而来的张将军女儿,便自作主张前往丽园,想放放姐姐出来与家人团聚……”
张氏呸了一声:“荒唐!你会有如此好心?”
玥珂无视张丽的谩骂,啜泣道:“……我到了丽园,却闻见浓浓药味。空青大夫与我一道,一闻便知那药香致幻。我掩了口鼻冲进屋里,竟看到丽姐姐如癫似狂,俯身趴在地上,脸都蹭烂了,流了一地的血……”
“你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我哪有——”
“……我大吃一惊,上前阻拦,可是已经晚了。”玥珂伏在凌鸣铮怀里,双肩微微颤栗,心有余悸道:“我上前扶起姐姐时,她已是满脸血污,非但如此,她还……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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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哆嗦着把头往凌鸣铮怀里蹭了蹭,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我在这里,别怕。”凌鸣铮见她如此,心痛如绞,温热宽厚的大掌安抚似地抚在她脑后,温声道:“说吧,她对你做了什么?”
玥珂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头来,泛红的眼尾犹存点点碎泪。
“她……丽姐姐她一看到玥奴,就、就变得更凶了……不由分说甩了玥奴一巴掌,然后还、还——”
“放你的狗屁!”张氏再也忍不下去了,挣开父亲的桎梏,丢掉高门贵女的矜持,破口大骂一句,扬着巴掌朝玥珂所在的方向冲来。
“我没有做过!你胆敢这般污蔑我!我定要亲手揭了你的皮!”
“啊呀……”玥珂呜咽一声,整个人哆嗦着扎进凌鸣铮怀里,颤声道:“丽姐姐方才在院子里,就是这幅模样对玥奴喊打喊杀……玥奴避无可避,被她捉住,挨了好几巴掌……最后还被她掐住了脖子,说是要掐死玥奴……可、可怕极了……定是玥奴哪里做得不好,惹怒丽姐姐,姐姐才对我如此厌恶……”
“好你个颠倒黑白的贱奴,我今日说什么也要亲手掐死你坐实这个罪名——啊!”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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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张氏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时,凌鸣铮怒吼一声,抬脚朝她毫不留情地踹了过去,径直把人踢出几米开外,碰倒一旁珍馐琳琅的客桌,随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桌案上的杯盘接二连三倾倒砸落,酱汁美酒淋了张丽一头一脸,本就毁伤的面容更加狼藉狰狞,四周宾客不禁连连退后,一时间连侍从仆婢都无人敢上前搀扶。
“在我眼前你都敢行凶,当真好大的胆子!”凌鸣铮怒视倒地不起的张氏,下意识收紧长臂把玥珂牢牢护在怀中,回头对面面相觑的张氏父子道:“将军看到了?今天当着你我众人的面,令爱行止张狂无状,平日里在府中张扬跋扈之态可见一斑,我将她休弃实为事出有因!”
张大将军虽然也觉得女儿今日举止实在令自己丢脸,这凌府的当家主母恐怕怎么也做不成了,但又觉得心有不甘,默了半晌,勉强争辩道:“小女也是因为面容被毁,受到刺激这才情绪失控,归根结底应该追究伤人凶手之罪才是!”
凌鸣铮一脸不耐:“玥儿方才不是说了,是你女儿在在房中焚烧药香,吸多了异香以至于走火入魔精神失常这才伤了自己甚至还要伤害我的玥儿,我没有追究她的过失已是网开一面,你还想如何?”
“不!不是的!我没有!”一身狼藉的张氏挣扎着朝凌鸣铮爬来,血污和酱汁汤水流了一地,沿途宾客纷纷皱着眉头给她让出一条道。
“我没有用什么异香,更没有走火入魔!是她,是她污蔑我!”张氏勉强爬道到凌鸣铮跟前,伸手抓住他的下摆却被对方一脚踢开。
“家主,家主你信我!温玥珂这个贱奴不仅伤我,还口出大逆不道之语!”张氏不依不饶,伏在凌鸣铮脚下,怨毒的视线却紧紧抓在玥珂脸上,带着恨意咬牙切齿道:“她说、她说她从来不曾爱过家主……是家主痴缠着她,让她很是厌烦——啊呀——”
张氏话音未落,又被凌鸣铮飞起一脚用力踢开。
“混账,有完没完!”
张氏屡屡受创,身体和精神似已濒临崩溃,勉强地上挣起尖声厉叫:“丽儿所言无一字作伪!丽园侍婢人人皆可作证!与我同来的婢女茺儿就在门外,家主何不召其入内,一问便知……”
“够了!”凌鸣铮断然怒喝,不耐道:“疯言疯语,不值一哂!”
“家主为何不敢问!”张氏似乎已经癫狂到了极点,瞪大了双眼咧开嘴大笑道:“莫不是家主其实害怕听到真相?害怕证实丽儿所言为真?害怕得知那贱奴对你从无半点真心——家主心中其实已有答案——”
“闭嘴!”凌鸣铮怒火冲天,在张氏的一迭声质问中垂下眼眸看着玥珂煞白的小脸,视线蓦地冷了下来,寒声问道:
“张氏所说,是真是假?”
玥珂毫不畏惧地抬眼与他对视,一字一顿道:“玥奴不曾说过那种混账话,望夫主明察。”
“好。”凌鸣铮冷哼一声,对手下道:“去外面把那什么茺儿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