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身负内力功体的感觉吗?
她蹙着眉头怔了瞬息,直到银针针尖的光芒被反射刺入眼中,才恍然回神,扶着温瑾瑕的身体,定了定心神,将银针刺入穴中。
“……”
一针入体,温瑾瑕一动不动。
第二针入体,指尖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脉象平稳有力了些许。
第三针入体,隐约已能听见虚弱的呼吸和心跳。
……
“温玥珂,为夫与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
第四针入体,温瑾瑕的眉心微微抽动,脉象越发清晰了。
第五针……
“别以为你有邪术护体就能翻出我的掌心!”凌鸣铮先是数次被击退,又接连遭到玥珂的无视,愤怒、恐慌、震惊和羞耻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顶,瞬间冲馈理智和一直以来强压着的暴戾本性,强催内力贯入掌中,五指曲起朝玥珂抓去!
第六针……
第七针!
温瑾瑕长睫犹如蝶羽般轻颤,终于在第七针落下时睁开了眼。
“玥儿小心!身后右上三寸之地,斜刺七分之力——”
玥珂心领神会,指尖勾出一根银针,依言回身弹射而出,尖针破风而出,正中对方大穴,一击即把人直愣愣定在原地。
“你算什么东西?恃强凌弱之辈,也配自认我的夫君?”玥珂扶着温瑾瑕坐下,手指夹着数根银针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凌鸣铮走去,长而凌乱的裙摆拖曳在地,不知染上了谁的鲜血,洇开一片片殷红的痕迹。
“从前你比我强,我不得不屈膝受辱,而我今天才发现……”
说话间玥珂已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沿着他刀刻般深邃凌厉的侧脸线条缓缓攀上。
“堂堂南城之主,也不过如此嘛。”
凌鸣铮被一针定住了身上大穴,不禁身体动弹不得,就连话也说不出来,瞪大双眼竭尽全力才从喉头逼出几声沉重的“嗬嗬”声。
“别这样看着我。”玥珂的指尖微动,缓缓碰上凌鸣铮圆睁眼睛,唇角忽然漾开一个浅笑,被石塔里微弱的烛光一映,无端显得有些妖异。
“被你看着……”她一字一顿道,脸上笑意渐深,指尖微动,寒茫轻闪。
“——让我觉得恶心!”
扑哧——
针光闪动,冰冷的银针径直刺入凌鸣铮的双眼。
?
闪动着寒茫的针尖对准凌鸣铮的瞳仁,玥珂从对方眼眸里看见自己越发妖异邪气的笑容。
“被你这样看着,真让我觉得恶心——”她一字一顿,捻着针尾的指尖豁然用力,手中银针一寸一寸钉入凌鸣铮脆弱的眼瞳。
“噗呲——”锋芒无情地刺破血肉,发出裂帛般的轻响。
鲜红的血色自从针尖刺入瞳孔之处为中心,急速向四周扩散蔓延,曾经宛如鹰隼般锐利酷烈的眸光瞬间熄灭,只余一片刺目的殷红。
“……”鲜血洇染了整片瞳孔之后很快又从眼睑下方流出,犹如两条蜿蜒的细蛇,在凌鸣铮脸颊上一点一点舒展开自己的身子。
“唔……好像还缺了些什么。”玥珂手里的银针转眼便没入最深处,她松开手指,双手抱臂,神情愉悦地欣赏凌鸣铮血淋淋的脸。
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城霸主、摧毁了她的一切夺走她尊严的凌鸣铮站在她眼前,被一根银针封住了大穴,犹如被束似四肢的牲畜般任人宰割。
他的身形一如过往,魁梧而强壮,犹如山岳般难以逾越,与过往不同的是他已被刺瞎了双目,再也不能用她厌恶、排斥的目光凝视她了。
这样很好……
但还远远不够。
“让我想想,到底哪里不对?”玥珂一手托腮,指腹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敲击自己的脸颊,半晌过后忽然想明白什么似的,双手一拍绕回凌鸣铮面前。
“我想明白了。”她脸上的笑意越发妖异夺目,令人魂荡魄摇,可双目损毁的凌鸣铮已经全然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