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
当面送他?
上官海月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她还没准备好!
她急中生智,连忙用带着浓浓鼻音、有气无力的声音回复父亲,说自己身体不适,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客人,就不去相送了。
说完,她紧张地等待着父亲的回应。
父亲似乎有些不悦,但也没强求,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传音切断后,上官海月瘫软在床上,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躲过一劫。
可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方凌总要离开的,她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他吧?
而且,她心里其实……其实有点想再见他一面。
不是以这种尴尬的方式,而是堂堂正正地,像以前那样,讨论阵法,交流心得。
可昨晚的事,像一道深深的沟壑,横在了他们之间。
她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
她听到哥哥出门的声音,应该是去送父亲和方凌了。
她悄悄挪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偷偷往外看。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通往山门的小路。
过了一会儿,三个人影出现在小路上。
父亲,哥哥,还有……方凌。
即使隔得很远,她也能一眼认出他。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昨晚的睡袍,而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
他走在父亲身边,侧耳听着父亲说话,偶尔点点头,神情平静自然,仿佛昨晚那个被惊扰的人不是他一样。
上官海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失落,有羞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眷恋?
她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身影消失在山门外的云雾中。
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哥哥送完人回来,她才慌忙关上窗户,躺回床上,假装自己一直在生病休息。
哥哥果然来找她了,语气里带着埋怨,说她不懂礼数。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要告诉哥哥,她因为半夜偷看方凌身体被抓包,所以没脸见人吗?
她只能含糊过去,把哥哥打发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上官海月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方凌走了。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见了。
她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