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残留着那股苦涩的味道,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然后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周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如儿臂的铁栏杆,冰冷地横亘在他面前。
他正蜷缩在一个不大的铁笼子里,笼子底部只铺着一些发黑发霉的干草,硌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沉重的镣铐发出哗啦的声响,手腕和脚踝处传来被长时间禁锢后的麻木和刺痛。
他抬起头,视野逐渐清晰。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或者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
空间高阔,但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墙壁上插着的几支火把在摇曳,投下晃动扭曲的影子。
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排泄物的臭味、汗味、血腥味,还有铁锈和潮湿岩石混合的阴冷气息。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眼前密密麻麻的景象。
不止是他,周围的笼子一个个垒在一起,数都数不清。
这些铁笼子就像货物一样,被粗糙地堆叠起来,有的垒了两三层,有的甚至更高,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铁笼森林。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人,或者说,是狐族。
他能看到那些或惊恐、或麻木、或绝望的面孔,有男有女,大多都很年轻,有些身上还带着伤,血迹斑斑。
他们和他一样,都被锁链禁锢着,有些人的嘴巴也被封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整个空间里充斥着低低的啜泣声、铁链摩擦声,还有看守偶尔走过的沉重脚步声。
他想说话,询问一旁离他最近的一个笼子里,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狐族少年,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被抓来多久了。
但他刚一张嘴,就发觉嘴巴根本张不开。
不是被布条勒住的感觉,而是一种法术的禁锢,他的嘴唇像是被粘在了一起,只能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
不仅如此,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却感觉丹田处空空如也,原本如臂使指的灵力此刻死寂一片,被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彻底封印住了。
手脚上的镣铐不仅仅是物理束缚,上面流转的微弱光芒显示它们同样具备压制力量的效果。
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甚至比凡人更虚弱。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但很快又被计划顺利的兴奋压了下去。
这里守卫森严,环境恶劣,关押了这么多狐族,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掠卖人口的贼窝!
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些许慌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俘虏一样惊恐无助,同时悄悄集中精神,感应识海深处。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白色兜帽长袍的神秘人走了过来。
这长袍样式统一,宽大得遮住了身形,兜帽的阴影完全掩盖了面容,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
神秘人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玉板,似乎在记录什么。
他走得很慢,挨个检查着笼子,目光冷漠地扫过笼中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像在清点货物。
他停在了吕俊的笼子前。
吕俊立刻低下头,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
神秘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然后神秘人抬起手,手指在玉板上划动了几下。
玉板射出一道微光,在吕俊的笼子上扫过。
接着,神秘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标签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和数字。
他随手将标签贴在了吕俊笼子的铁栏杆上,金属片发出轻微的吸附声,牢牢固定住了。
做完这一切,神秘人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走向下一个笼子,继续他机械般的清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