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依旧轻盈,即便扶着方凌这样一个成年男子,也丝毫不显吃力。
方凌半闭着眼睛,任由她搀扶,暗中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感知周围环境和这个“侍女”本身上。
他能听到她衣裙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类似花香但过于单一的淡淡香气,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腔位置有极其微弱、规律到刻板的“心跳”震动传来——一切都模拟得惟妙惟肖,足以骗过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在“中毒”状态下感官迟钝的人。
他们穿过一条装饰雅致的回廊,廊下悬挂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
回廊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花圃,夜风送来阵阵花香。
但这一切都无法分散方凌的注意力。
他继续扮演着醉汉,脚步拖沓,身体时不时往侍女身上蹭,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调笑话。
侍女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尽职地扶着他前进,对他的骚扰视若无睹。
最后,他们停在一间房门前。房门是上好的檀木所制,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侍女单手推开房门,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扶着方凌,将他带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洁而雅致。
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摆在靠墙的位置,床上铺着素色的锦被。
床边有一个梳妆台,台上放着一面铜镜和简单的妆奁。
墙角立着一个衣架,窗边摆着一张矮几和两个蒲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但仔细分辨,这香味也和侍女身上的花香一样,过于单一和恒定,少了天然香料那种层次感。
侍女将方凌扶到床边,让他坐下。
方凌一坐下,就顺势向后倒去,躺在了床上,四肢摊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侍女,伸出手去拉她的裙摆。
“来……过来……陪本公子……”
侍女顺从地往前走了半步,任由方凌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皮肤触感依旧冰凉细腻。
她微微俯身,另一只手似乎要去帮方凌解开外袍的系带,动作标准而规范,就像演练过无数遍。
方凌借着这个姿势,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她手腕内侧、肘关节、甚至肩颈连接处轻轻按压、摩挲。
触感依旧完美,关节活动也流畅自然,但方凌心中的怀疑却越来越重。
他修炼的瞳术虽然并非专精于勘破虚妄,但配合他强大的神魂感知,还是能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比如,这侍女呼吸时胸腹的起伏节奏太过规律,眼瞳深处缺乏真正生灵应有的神采流转,皮肤下的“血液”流动感也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为了进一步确认,方凌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
侍女没有反抗,顺势半跪在床沿,那张精致完美的脸蛋近在咫尺。
方凌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都整齐得过分。
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触感柔软,有弹性,但那种弹性像是某种高弹性材料,而非血肉。
他又用手指拂过她的耳垂,耳垂冰凉,同样缺乏活人的温度。
“咦?这种感觉……不像是真人的。”方凌心中暗道,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急色的样子,嘴里嘟囔着:“美人儿……皮肤真滑……”
他决定不再等待。
借着侍女俯身靠近的时机,他暗中运转魂力,凝聚于双目。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眼底深处泛起,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寻常的景物褪去色彩,呈现出能量流动的轨迹和物质构成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