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微呼吸一滞。
青萝也跟着紧张起来,差点出声。
那只手并未碰到沈昭微的脸,只是极轻、极克制地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勾起,慢慢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也自然得不像话。
像是这件事她做过千百遍。
可沈昭微知道,她没有。
至少从前的公孙执礼绝不敢这样靠近她。
四周已经彻底没声音了。
连湖边的风都像停住。
江执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完了。
这未婚妻好像真的被撩到了。
但她戏都演到这了,不收尾反而尴尬。
于是她垂眸,轻轻念出最后一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轰——
如果说前两句只是让众人震住。
那这一句,便是直接炸翻了整座诗会。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不说相守,不说白头,不说生死相许。
只说相逢。
只这一逢,便已胜过人间无数。
这份情意一下子从细密入骨的相思,推到了辽阔如天地的境界。
像是人世间所有繁华、所有风月、所有诗书文章,在这一刻都不及眼前人一眼。
尤其江执礼最后一句念得太轻。
不是宣告。
不是炫耀。
而像是只说给沈昭微一个人听。
沈昭微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耳朵彻底红了。
那红意从耳尖一路漫到颈侧,偏偏她还要维持着端庄清冷的模样,指尖死死攥着袖口,眼睫微颤,像一枝被春风拂乱却仍强撑笔直的玉兰。
席间的姑娘们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