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没有一丝灵气外溢,没有半点气势压迫,就像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在这凶险的试炼空间中闲庭信步。
可正是这种毫无破绽的返璞归真,才让人头皮发麻。
在场的准帝强者,哪一个不是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
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枭雄?
他们太清楚了——看不出修为的人,才是真正动不得的人。
要么是真正的废物,要么是强到连他们这些准帝都看不透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少年,毫无疑问是后者。
因为他脸上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而不是在生死一线的试炼战场。
而最让他们心神颤栗的,是少年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得像秋日湖水的眸子,倒映着整个空间的山水,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可如果看得久了,就会发现在那清澈之下,是如同冰洋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
那种寒意,不凶狠,不暴戾,而是一种彻底的无情——仿佛天地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寻常风景,杀一个人,和踩死路边的一只蚂蚁,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龙宝宝那虚弱的小身体,在听到来人的声音时猛地一颤。
她那本来已经暗淡无光的金色竖瞳,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主……主人!”她拼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两个字,声音却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颤抖。
话音未落,她眼眶里那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
那是委屈,是绝望后的救赎,是绝境中见到家人的狂喜。
她太累了,从进入这个鬼地方开始,就被人一路追杀逃窜,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身上的鳞甲多处碎裂,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的左翼根部有一道可怖的伤口,是被准帝强者的剑气所伤,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小脸发白。
“我在。”
短短两个字,从秦风的口中吐出,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关切的温度。
可就是这平淡得如同白开水的两个字,却让龙宝宝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她太了解自己的主人了,他越是这样平静,就代表他越认真。
而他认真的时候,对手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龙宝宝巨大的身躯摇摇晃晃,终于支撑不住,“轰”的一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凶兽的尊严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主人来了,她安全了。
而另一边,那三百多个修士听到龙宝宝喊出“主人”二字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主……主人?!”一个实力在圣者境后期的瘦高个修士,嘴唇哆嗦着,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未觉。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龙宝宝,又猛地转头看向秦风,目光在二者之间疯狂来回跳跃,仿佛要把这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个之前叫嚣着要“杀了她,取出她的骨,修炼真龙宝术”的准帝强者,此刻脸上的自信笑容早已凝固僵硬,像一块裂开的面具挂在脸上。
他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作为准帝,他见过太多大场面了,可此刻他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敌人的强大,而是来自对方身上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对掌控感。
就好像对方才是这片空间真正的主宰,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闯进别人家的跳梁小丑。
“帝……帝子?”
准帝强者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板,“您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帝子?”
没有人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