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一道叫声,在秦风前方响起。
有些刺耳,又有些低沉,仿佛是从九幽深渊之下渗透出来的恶鬼低喘,带着一股浓稠的、令人反胃的恶意。
秦风循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那是一个准帝修为的黑暗生灵,浑身缠绕着实质化的黑雾,雾气像活物一般蠕动,时而凝成狰狞的鬼脸,时而又化作扭曲的触须。
它的面容已经完全扭曲,五官错位,仿佛一滩被强行捏成人形的烂泥,却在额头的位置睁开了一只竖瞳,瞳孔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幽深空洞的黑。
它的身体极其巨大,足有三丈多高,肩宽背厚,四肢粗壮如同千年古木,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暗沉的鳞甲,鳞甲的缝隙间渗出一缕缕绿色的脓液,滴落在地面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留下一片焦黑的烂坑。
它站在黑烟滚滚的荒原中,迎着从禁区深处刮来的腥风,仿佛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装神弄鬼!”
秦风冷哼一声,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浑身肌肉猛地绷紧,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他体表浮现,如同游龙般流转。
他抬起右手,五指收拢,拳头捏紧的瞬间,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那是拳罡压缩到极致后空气被捏爆的声音。
“镇天拳!”
秦风低喝一声,右臂如弓弦般弹射而出,拳头裹挟着万丈金光,撕裂了虚空。
拳劲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扯出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边缘闪烁着细碎的雷电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音。
然而,这势不可挡的一拳,在离开秦风身体约百丈之后,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拳劲中的金色符文迅速暗淡,仿佛被某种法则力量不断抽走能量,最终在离那黑暗生灵还有数十丈的地方,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一样,轰然解体,消散在了黑色的空气中。
只留下一条长长的、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隙,证明这一拳确实出现过。
秦风愣住了:“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拳面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隐约还有残余的金色光芒在皮肤下涌动,那是肉身力量仍未完全散去的证明。
但事实就在眼前——他全力的一拳,连那黑暗生灵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我最近虚了吗?”
秦风皱起眉头,满脸不可置信。
他抬起左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肌,感受着体内如同江海奔腾般汹涌的力量:“不是刚刚突破肉身吗?这肉身突破后,我感觉一拳能打穿一个次元壁,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本能地抬手擦了擦额头,却发现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让他更加震惊——自从突破肉身之后,寻常战斗他连热身都算不上,怎么来到这里才打出一拳就开始出汗了?
他有些不信邪地再次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的湿润,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不确定感。
以前在九天十地时,面对大帝境强者,他这“镇天拳”一出,对方也得喷血倒飞。
就算是在异域,法则虽有不同,但也绝不可能如此离谱。
他那一拳,即便是面对准帝巅峰,也能将其轰退十里。
可现在,这黑暗生灵就站在他面前嘲笑似的盯着他,他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剑客,突然发现自己的剑变成了棉花糖——不痛不痒,还弹不起来。
秦风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一股无名的焦虑感从心底升起,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脊背往上爬。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如同清泉般洗去了他心头的浮躁:“小风,这里不是九天十地,也不是异域。”
秦风身体一顿,目光微微一凝。
“这里是生命禁区。”父亲的声音平静而深邃,带着一种看透万物的从容,“你这一拳威力不差,但这座禁区的法则,和外界完全不同。在这里,空间的‘密度’是外面的百倍不止,重力的上限更是被无限拔高,法则的流转速度也被压制到了极点。你方才那一拳,就如同在泥沼中挥剑——剑本身是锋利的,但泥沼的阻力却让剑势根本展不开。”
秦风听着父亲的分析,拳头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他觉得指尖有些发麻,那是一种用力过猛导致的轻微痉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胸口仍然因为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而剧烈起伏着。
“你需要适应一下禁区的法则。”父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鼓励,“这里的天地元气、法则排序、空间弹性,都和你熟悉的不一样。你需要让身体记住这里的感觉,就像游泳的人第一次下水总要呛几口。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压阵,你只管放手去练。”
“压阵?”秦风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父亲在背后坐镇,那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他的父亲可是天帝级别的存在,境界深不可测,有他在场,别说是准帝黑暗生灵,就算是来一个帝中之王,他秦风也敢冲上去啃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