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崩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虚空中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此时——
“不成仙,只为红尘中等你归来……!”
一道沧桑而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面具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古,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无尽伤感与压抑,又像是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幽魂,终于挣脱了枷锁,发出了第一声悲鸣。
声音悠长久远,回荡在秦风耳边,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厚的魔气,如同实质的黑雾,从他手中的面具中蒸腾而起,缠绕着他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钻进他的耳朵,撩拨着他的灵魂。
秦风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手中这张近在咫尺的鬼脸面具——那似笑非笑的弧度、似哭非哭的扭曲线条,在魔气的笼罩下,仿佛活了过来,向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秦风的心跳猛然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胸腔深处涌起。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和小囡囡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她生气时鼓起的腮帮子,她撒娇时扯着自己袖子晃来晃去的样子……还有她认真炼丹时,口中不自觉哼出的那首不知名的小调。
“不是吧!”
秦风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声音……这语气……怎么越听越像小囡囡啊?那丫头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她笑得那么甜、那么软,怎么会说出这么……这么沧桑的话?但这声线,这音色,分明就是她啊!”
他感到一阵荒谬,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小囡囡跟了他这么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就是个心地单纯、天赋平平的小丫头,除了炼丹什么都做不好,怎么可能和这诡异莫测的鬼脸面具、和这悠远沧桑的声音扯上关系?
“错觉吧!”秦风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错觉。
刚才的声音,不过是鬼脸面具中残留的残魂低语,是时间长河的回响,与那个只会傻乎乎帮自己炼丹、连境界都突破不了的小囡囡毫无关系。
他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面具上。
那魔气仍在升腾,面具的材质冰凉如水,表面隐隐浮现出古老的纹路。
他不再犹豫,双手一抬,小心翼翼地将鬼脸面具往自己脸上戴去。
面具贴合脸颊的瞬间,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猛地爆发开来——
“轰——!”
无数魔气如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入秦风脑海之中。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地拽向无尽的深渊。
他眼前一黑,紧接着,无数画面、声音、记忆碎片疯狂地冲进他的脑海——有战场上震天的喊杀声,有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有高楼坍塌的轰鸣,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地悲嚎,有万古长存的天碑上刻满的血泪,还有那一道白衣如雪、背对苍生的孤寂身影……
秦风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宇宙,信息量庞大到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撑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都会裂开,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太阳穴两侧像是有两柄铁锤在交替敲击。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十指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因为脑海中的冲击,已将那微不足道的痛楚完全淹没。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喊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他的眼球充血,布满血丝,瞳孔在魔气冲击下时而放大、时而缩小,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诡异而骇人。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短暂地失神了一瞬——不过是戴上鬼脸面具时不适应的正常反应。
但在秦风自己的意识深处,时间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他的意识被卷入了一条无始无终的长河,那是他之前曾窥见过一次的——时间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