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苦笑了一下。
一件半仙器,就把她吓成这样。
还真是什么都害怕。
“咻…!”
海风呼啸,卷起腥咸的水汽,拍打在秦风的白袍上,猎猎作响。
脚下是万丈深渊般的无尽之海,深蓝色的海水在阴云的笼罩下泛着墨黑的光泽,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随时准备张开巨口吞噬一切。
王林那漫天的剑雨仍在持续,数千柄长剑在虚空中穿梭呼啸,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巨网,封锁了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每一柄剑都带着半仙器独有的灵性震颤,剑身上流转的符文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因剑气而变得稀薄,呼吸间仿佛能尝到金属的凛冽。
姬如雪紧紧抱住秦风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了上去。
她姣好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樱唇紧抿,看向那铺天盖地的剑雨时,瞳孔中满是惊惧。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秦风的外袍里,整个人蜷缩在秦风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幼鹿。
那半仙器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覆下来,压得她娇躯颤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而急促,胸前的饱满随着急促的喘息而起伏不定。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真仙境的道心正在剧烈动摇,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势,她连祭出自己法器的勇气都在迅速溃散。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秦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那足以灭杀寻常仙王的漫天剑雨,不过是孩童把玩的小烟花。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视线越过那万千剑影,落在了远处杀气腾腾的王林身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秦、秦少爷……”姬如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拽了拽他的衣袍,牙齿都在打颤,“这可是半仙器啊!王林七十二名的排名不是虚的,咱们、咱们还是暂避锋芒吧!无尽之海这么大,总有他找不到的地方……”她说到最后,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整个人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秦风背后的影子里去躲避那锋芒。
秦风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然后轻轻抬起右手。
那一刻,他的动作明明很慢,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指屈伸的每一个细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他不是在抬一只手,而是在抬起一座沉睡了万古的神山。
“咻——!”
一道猩红的光芒骤然自秦风掌心绽放!
那光芒来得太过突兀,太过猛烈,以至于姬如雪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连远处的王林都被那突然爆发的血光刺得瞳孔骤缩。
而就在这呼吸之间,一块通体血红的玉玺凭空出现在秦风掌心之上,悬浮旋转不止。
那玉玺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流光溢彩,表面凝结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一根根扭曲的血管,又像是一条条被封印的赤血色蛟龙,正在玉玺内部挣扎嘶吼。
更有浓重的血腥气息从中弥漫而出,那气味并非普通的鲜血之味,而是带着一种经历了万古沉淀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凶戾与威压。
仿佛这座玉玺之下,镇压埋葬了无数强者的亡魂怨念。
血光吞吐不定,将秦风周身方圆百丈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光,甚至将王林那银白色的剑光都压得黯然失色。
“呲呲——!”
秦风心念一动,磅礴的仙气如同开闸的洪流般注入人皇印中。
那玉玺在仙气的灌注下,瞬间迎风暴涨!
三丈、五丈、十丈、三十丈……不过两个呼吸间,人皇印便化作一座足有百丈之巨的血色山岳,悬浮于无尽之海的正上方!
玉玺表面的血色纹路随之疯狂蠕动,仿佛无数条蛟龙正在苏醒翻身,其散发出的血腥气浓烈到几乎凝为实质,在空中化作一片血色的雾海翻滚不休。
随着人皇印的暴涨,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嚓——!”
那并不是普通的空间震荡,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崩裂!
以人皇印为中心,百丈之内的虚空一块接一块地碎裂开来,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露出了其后漆黑的虚空乱流。
每一道空间裂缝都带着足以撕碎一切防御法阵的切割之力,那些落向人皇印的剑气,在距离玉玺尚有数十丈之遥时便被扭曲的空间力场带偏了轨迹,一片片地歪斜着划向旁边的海面,在海面上劈开一道道深达百丈的沟壑,掀起了滔天巨浪。
海水翻涌炸裂,轰鸣声不绝于耳,可却丝毫没有波及到秦风与姬如雪所处的那一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