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的脸上,挂着一层极力掩饰却终究失败的震撼,那是一种见到儿子平安归来后,后怕与骄傲交织的复杂神色。
她的鼻头微微泛红,眼眶里似乎有晶莹在打转,但硬是憋住了,只让那酸楚感凝结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突兀的、带着火气的斥责。
“冥土,你这家伙,给老娘滚远一点。”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已经突破仙帝了。”
“可恶…可恶!”
一道道熟悉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
声音有些大,还有一分火气。
但那火气并非真的冲冥土,而是冲着自己那不安份的内心。
青丘在骂,骂冥土突破得太快,让她这个做婆婆的有点跟不上趟;骂秦风那小子,总是在外面搞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让她提心吊胆;骂自己,为什么鼻子这么酸,眼眶这么容易红。
她强撑着一副“老娘很不好惹”的表情,用音量来掩饰声音里的颤抖。
冥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那双机灵的眼睛早就洞察了一切。他嘿嘿一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腆着脸凑上前:“婆婆,别气,别气。”
“来点仙药压压惊。”
冥土则是厚着脸皮,递给青丘一株流光溢彩的仙药。
那仙药飘散出沁人心脾的芬芳,光是闻一闻,仿若就能让寿元延绵。
可青丘却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她猛地翻了一个白眼,右手像赶苍蝇一样烦躁地一摆:“我缺这东西吗?”
“不吃了,不吃了,这东西,我都吃腻了。”
“第一禁地里,最不缺的就是仙药!”
她嘴里嫌弃着,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钱的杂草。
可冥土看得分明,婆婆的手在放下时,微微攥紧了袖口的边缘,指节泛白。
那不是在嫌弃仙药,而是在压抑心头的汹涌情绪。
冥土还想拿仙药,平复一下青丘的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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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一招行不通的。
于是冥土识趣地退到一旁,只是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微笑。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管用的“仙药”,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秦风动了。他一步踏出,身如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口,目光与青丘撞个正着。
那一瞬间,青丘所有的伪装都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轰然坍塌。
她口中的话锋猛地一转,所有的火气、酸楚、故作镇定,全部化作一道带着微颤的急切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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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那家伙呢?”
“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他有没有突破,实力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祈求的渴望。那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帝之母,而只是一个久别重逢、思念成疾的凡人母亲。
秦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清晰地看到了娘亲眼底深处那跨越漫长岁月的疲惫与担忧。
十多年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每一天都可能是永恒的煎熬。
他深吸一口气,驱散了鼻头的微堵,脸上挂起那抹足以融化万年寒冰的、温暖而略带一丝痞气的笑容,朝着青丘的所在,缓缓迈开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