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她忽然说,『人家觉得,人家好像……想起一点什么了。』
『什么?』
『一院子白花。』她喃喃地说,『很香。有人在树下等人家。』
关山月心里一紧:『那是梦。别想了。』
『嗯。』她翻过身,钻进李沉舟怀里,『不想了。有公子,就够了。』
天亮。
柳妈妈回来了。
她连夜赶回来……红莲教的急事办完,她心里惦记着她的作品,一刻都没耽搁。
她推开后院的门,看见西厢的门锁被砸坏了。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她快步走到那间屋子门口,推开门……
榻上,两个人相拥而眠。
那个穷酸书生搂着她的作品,她的宝贝,她的花。
她的作品枕在书生的胳膊上,睡得正香,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安心的笑。
奶渍糊了满脸满身,在晨光里白晃晃的。
柳妈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
她猛地转身,从妆台里摸出那只银铃,走到榻边,用力一摇。
『叮……』
铃铛响。很响。
关山月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她,吓得一激灵:『老鸨……』
她没理关山月。她死死盯着她的作品。
『她』也醒了。李沉舟睁开眼,看见柳妈妈,又看见关山月,眨了眨眼睛。
忽然,她把身子往关山月那边缩了缩,攥住了关山月的衣角。
柳妈妈又摇了一下铃。
『叮……』
『她』的眉头皱了皱,眼神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缩回关山月怀里,小声说:『公子……人家怕……』
柳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铃铛还在她手里,铃舌还在晃。
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空空的、只会映出她倒影的眼睛……现在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调教出来的东西,眼里再没有她的倒影了。
『你……』柳妈妈的声音抖了,“噗”
柳妈妈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自己培育的东西就这么被人糟蹋。
铃铛没办法对李沉舟起到暗示作用,那么只有一种情况,控制的以及控制李沉舟的东西转移了。
至于是什么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啊。
关山月护着怀里的人,声音也在抖,但行动上担得起男人的责任:『我在救他………』
『救她?!』柳妈妈尖声笑起来,『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我养了一个月的花,你一夜之间……』
她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