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
对着视频学的。一个日本博主的教程。叫单柱缚。
拍了多少张。
那天拍了二十多张。只留了五张——
六张。他说。
她愣住了。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揭穿的尴尬和释然同时在嘴角博弈,上唇提了半毫米又落回去。
六张。对。六张。我以为删了。
没删干净。
我知道。现在知道了。
学了几次。
什么?
绳结。学了多久。
她的喉结上移了一次——咽了。
三个晚上。
第一个晚上打结了四次全部松掉,第二个晚上能绑紧但结的位置歪了——第二天的结歪在手背上了,绕圈绕错方向,收尾的时候绳头从虎口岔出来——第三个晚上终于绑对了。
你看到的是第三个晚上的。
他听着。
他看着她说话时鼻翼两侧的肌肉在微微抽动——她在用陈述事实的方式压制重新涌上来的羞耻。
每说一个细节——结歪在手背上绳头从虎口岔出来——她的语速就快一点,像在赶在一堵墙倒塌之前冲过去。
他等她说完。然后——
你练了三个晚上。一个人。在镜子前面。
她点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不是说不出来,是喉咙突然干了。咽了一口,咽的时候喉壁磨在舌根上,没有唾液的润滑,摩擦感很涩。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
我不敢。她说。这两个字比前面所有陈述都要低——低到快掉进枕头里。
他的拇指在她锁骨上动了第一次——不像抚摸,像在读。从锁骨正中间的凹陷往左滑了两厘米,停住,再滑回来。来回一次,很慢。
这个——他说。这个不是拍给我看的。但是。我现在想认识她。
她听着。眼眶里的水膜在灯光下变厚了一点——泪腺开始分泌了,但还没有突破眼睑的防线。
那个林予安。对着镜子绑手腕的那个。我想认识她。不是替代这个——他的拇指在锁骨上又划了一次,从左到右,——是同时。
她闭了一下眼睛。睁开。
她把他的另一只手从膝盖上拉起来——就是刚才搭在腿上的左手。
她把他的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和自己的右手并在一起。
两只手,四只掌心,摊在床上。
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五指张开的时候她的指尖只到他第二节指骨的中段。
她用自己的食指在他的感情线上划了一道——从左往右,从手掌尺侧划到手掌桡侧。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是想认识她——她的声音还哑着,但语速稳下来了,每一个字都落到了实处。那你得先知道她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