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刷牙。
你先去。
她从灶台前退开,让他接手。
他从冰箱里又拿了一个蛋,在料理台沿上敲开——单手,蛋壳从正中裂成两半,蛋黄完整地滑进碗里。
这个人单手打蛋从来不碎蛋黄,同居半年她见过至少三十次,没有一次失手。
她去浴室刷牙。
路过卧室门口时往里看了一眼——被子被掀开,他睡的那边床单上有一个被体温焐出来的、正在消散的人形凹陷。
她昨晚躺的那边床单上还留着一小块不规则的水渍——不是湿的,已经干了,颜色比周围深一点。
永久地址
灰亚麻布上的体液干涸痕迹在白天看起来没那么色情——更像一个物理证据。
她进浴室。
镜子里自己的脸在日光灯下——昨晚最后一点潮红已经全部退了,脸色正常,眼白上的红血丝消了大半。
嘴唇有点干,下唇中间有一道很浅的裂口——昨晚他在后入时她咬床单咬的,棉布把唇黏膜磨破了一小片,不疼。
她用冷水洗脸,水从下巴滴到洗脸池里,然后刷牙。
薄荷味的泡沫在舌头上炸开。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两个煎蛋——边缘焦黄,蛋黄还微微抖动,是溏心的。
一碟凉拌胡萝卜丝,淋了香醋,醋味从厨房一路飘到客厅。
两杯豆浆——她的加了半勺糖,他的不加。
分工明确,同居半年他煎蛋的溏心率已经是百分之百。
他在灶台前洗锅,背对着她,肩胛骨在动作中交替隆起。
她走到吧台前坐下——高脚凳是木头的,坐面凉而且硬。
她用手捧着豆浆杯,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刚好烫到不难受的程度。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豆浆滚过舌头时有豆腥味,然后是甜——他只放了半勺糖,刚好盖住豆腥但不压过豆香。
他把锅擦干挂在灶台上方的挂钩上,然后端着自己的那杯豆浆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吧台台面——台面是黑色石英石,上面有一道她昨晚没注意到的细划痕,大约三厘米长。
他低头吃蛋。
筷子夹在蛋清边缘,从边缘往中间推,把蛋清卷成一小条,然后整个塞进嘴里。
他吃蛋的方法和吃别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很专心,筷子每一次夹起的量都差不多,像在做实验。
她看着他的手——他拿筷子的右手手背上,四个小小的月牙形凹痕还在。
不是血印,是指甲掐过之后皮肤弹回去但留下的一点点色素沉着。
昨晚她掐的。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上也有两个指甲印,更深一点,因为他自己昨晚在忍射的时候掐的。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但此刻她看到了:他手掌的指甲印比手背的深,说明他掐自己的时候在用力,认真的那种用力。
她盯着那两个印子看了两秒。然后把豆浆喝完。杯底剩了一层未溶解的细砂糖。
我用一下你手机。她说。查快递。我的在卧室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