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眼睛。两秒。
记住了。每一次。
她放开他的脸。
从锅边端起那碟煎蛋——已经彻底凉了,蛋黄完全凝固,溏心的部分变成了一块不透明的黄色凝胶。
她把碟子放进微波炉,转三十秒。
微波炉启动时转盘的玻璃托盘在石英玻璃下慢慢旋转的闷响填满了厨房。
他站在她身后,把手放在她肩上。
拇指按在锁骨后方的斜方肌上——昨晚那两片肌肉从紧张到放松到现在,触感已经恢复到正常的柔软度。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她和他的身体在晨光里叠在同一个位置——就是昨晚在镜子前面的那个位置,但此刻没有绳、没有镜头、没有第三者在场。
只有两个人的体重通过两双赤脚压在同一块木地板上。
微波炉叮了一声。
她把煎蛋拿出来,分在两个碟子里。
两个人坐在吧台前继续吃早餐——热过的蛋清有一点发韧,嚼起来有弹牙的口感。
蛋黄已经完全凝固了,粉质的淡黄色在嘴里化开。
豆浆已经不烫了,温的,温度刚好可以大口喝。
胡萝卜丝里的醋味被时间磨去了一点锐度,变得更醇。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拿起他的手机——刚才放在吧台上还亮着——打开了Safari。
搜索记录还停在那三条上面。
她把第三条点开。
标题是《绳缚后的手腕护理——零基础入门》,一个浅绿色配色的医学健康页面。
他用彩色的标签分类了三个标题:冷敷、按摩、何时该就医。
每一条的文章后面还有一段收藏按钮:已收藏。
她退出文章,把搜索记录往上翻了一点。三条记录上面还有第四条——他昨晚睡前查的。时间凌晨两点十四分。搜索词是——
*相机背带手腕替代绳*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条搜索词比上面三条加起来都更重——因为相机背带是她在照片里用的。
不是黑色细绳——是那条棕色的皮质背带,她的第一台单反上拆下来的旧背带,皮子已经裂了两道细纹。
他在找替代品。
他不想让她再用相机背带。
不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不专业——是因为皮子太细,摩擦力太大,容易勒。
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吧台上。
然后继续吃蛋。把最后一块蛋清用筷子夹进嘴里,嚼了六次,吞下去。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她站起来收碗。
把两个人的碟子和杯子摞在一起,端到水槽边。
拧开水龙头冲——水流打在碟面上弹起来,溅到她T恤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