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往右。
和她用脚趾画的同一道。
和她用食指在茶几上画的同一道。
和他用嘴唇在她腕横纹上刚碰过的同一道。
林予安。三个字。
全名。
和第二章他从她颈侧说看着我说时用的是同一个节奏——全名后面停顿了零点三秒。
那个光腿跪在红毯子上等我的——和那个刚才在茶几上画圈、指尖上还沾着冷凝水的——是一个人。
他把她的手翻回去,手背朝上。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极细的青筋,从腕横纹往上延伸,到虎口附近分叉成两条。
他用食指沿着那道青筋的走向划了一下。
你不能只给我一半。
这句话——你不能只给我一半——他在第二章说过。一模一样的措辞。但这一次不是他说给她听。是她说给他听。
她说完之后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
额头贴住他锁骨的凹陷,他T恤的领口洗到发软,贴在她额角上的那一片棉布有洗衣液的残留薰衣草味,很淡。
她的睫毛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扫过,刷出极轻的痒。
然后她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他的锁骨和棉布两层阻挡,含含糊糊——
我不知道上限在哪。
我们不需要一次性知道。他说。
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发尾还有点潮——是昨晚没全吹干的发梢。
雨还在敲空调外机。
滴答和之前不一样——雨势小了一点,节奏变稀了,滴滴之间的间隔从半秒拉到了一秒多。
窗外的路灯被雨雾裹成更大一圈模糊的黄白色光斑。
她在他的肩窝里说了最后一句话。嘴唇贴住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声音被闷得只剩低频率的震动传进他骨头——
那你不能不要那个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的我。
我不会。
煎蛋也不能停。
不停。
溏心的。
溏心的。
她从他的肩窝里把头抬起来。
眼睛里的泪膜已经完全吸回去了,眼眶还有点红——眼睑内侧的毛细血管还处于轻度扩张状态——但瞳孔是亮的。
她把他的手腕翻过来,低头看掌心——那两个指甲印已经平了,只剩很浅很浅的、要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色素沉着。
她用自己的拇指在那两片浅痕上各按了一次。然后放开。
窗外的雨又下了一个回合。
这个回合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拿起茶几上自己那杯茶——已经彻底凉透,菊花沉在杯底完全没有动静。
她把凉茶一口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