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文嫣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单薄的月白寝衣,手里攥着一盏小灯笼,脸上还带着半梦半醒的惊慌。
可那双眼睛,却越睁越大,从茫然到惊愕,从惊愕到难以置信。
她的灯笼掉在了地上。
“母……母亲?”她的声音发颤,像秋天枝头最后一片叶子,“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白玉莲早已慌忙的从萧蛰身上起来并捡起衣物遮住自己,脸上血色尽褪。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蛰则迅速抓过外袍披上,三两步走到门口,将陆文嫣拉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郡主,你先别喊。”他压低声音,语气却还算镇定。
陆文嫣浑身都在抖。她看看萧蛰,又看看衣衫不整母亲,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你们怎么可以……”
她猛地挣脱萧蛰的手,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白玉莲却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女儿。
“嫣儿,你听娘说!”她的声音又急又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可娘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陆文嫣被她抱住,不再挣扎,可眼泪仍止不住地流,“你是长公主啊!你怎么能跟……跟萧世子……他才十六岁!”
白玉莲身子剧颤。
她松开女儿,缓缓滑坐在地上。
烛光下,她的长发凌乱,脸上的泪痕让那张美丽的面孔显得狼狈而凄切。
她再也没有半分长公主的尊严,只是一个被女儿撞破秘密的母亲。
“嫣儿,”她哽咽着,声音细若游丝,“你父王走了之后,娘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你还小,不懂。人人都道我是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可谁又知道,这长公主府里有多冷?娘每晚躺在那张大床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长大了,终有一日要嫁人,要离开这个家。到那时,这偌大的府里,就真的只剩下娘一个人了。”她抬起泪眼,望着女儿,“娘不想再一个人了。娘……娘也有心,也会怕黑,也会想有人疼……”
陆文嫣呆立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个样子。
在她心中,母亲永远是端坐堂前、仪态万方的长公主。
她从未想过,母亲会怕黑,会寂寞,会渴望有人来疼。
她更从未见过母亲哭得这样凄惨。
萧蛰走到陆文嫣面前,蹲下身,让她与自己平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而诚恳:“郡主,我对你母亲的心意,是认真的。此事有悖常理,你若恼我恨我,我都认了。但请你先别把今日所见说出去。这不仅关系到殿下的名声,更关系到整个长公主府上下的性命。”
陆文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这个她第一眼就喜欢上的少年,此刻就在她面前,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却依然好看得惊人。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种与他亲近的画面,却从未想过是这样。
她咬住下唇,用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们……你们会成亲吗?”
白玉莲和萧蛰同时一愣。
“我是说,你以后会娶母亲吗?”陆文嫣的声音很小,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与执拗,“若你只是……只是欺负母亲,我……我一定会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