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你回来了。
醒来时枕边空荡荡的,凉得厉害。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姐姐快要等不了了。
看到最后一句,萧蛰的心像被人猛地揪了一下。
他展开信纸,又从头看了一遍。
信上明明只写了些家常话,可字里行间那浓烈得快要溢出来的思念,让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姐姐的面容。
她坐在府中那棵老槐树下,穿着素白孝裙,仰起脸望着月亮,嘴里念着他的名字。
萧蛰将信仔细折好,锁入匣中。
“萧遥。”他唤了一声。
萧遥推门进来:“少爷。”
“给姐姐回一封信。就说我一切都好,等京城的事再料理得顺些,便回户阳看她。”萧蛰顿了顿,又道,“算了,我亲自写。”
他重新铺开信纸,提笔斟酌了许久。
写给萧绮的信,他从不假手于人。
可信上落到最后,他忽然觉得千言万语都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只写了一句:姐姐,我在京城,也很想你。
落下那个“蛰”字时,他的笔尖微微一顿,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一点深色。
日子一天天过去。
萧蛰在京中的日子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齐王对他百般拉拢,今日送两个美婢,明日邀他去城外骑猎,后日又请他去府中赏花。
萧蛰能推便推,推不掉的便去走个过场。
齐王也不恼,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可萧蛰知道,齐王越是如此,越说明他的耐心极好。而一个耐心极好的人,往往最可怕。
这天傍晚,萧蛰从长公主府出来时,天刚下过一阵小雨。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街面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斜阳,像一地的碎金。
萧蛰没骑马,只带了陈九和两个护卫,慢悠悠地往新宅走。拐入一条小巷时,迎面走来一个青衫少年。
正是那日拦路的太学生,沈孤舟。
他见是萧蛰,先是一愣,随即拱手:“萧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