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就防着别的女人,防住了府里的丫鬟,防住了青楼的妓子,防住了萧遥,却没防住京城的长公主。
可那又如何?
他现在回来了。他躺在她的床上,抱着的是她。这就够了。
萧绮转过身来,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阿蛰,你记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可以在外面有无数女人。可你的心,只能在我这里。如果有一天,你心里有了别人——”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已经吻住了他的嘴。这个吻带着几分凶狠的占有欲,像要把自己重新烙进他的骨血里。萧蛰没有迟疑,用力回吻过去。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像剪不断的丝线。
雨下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始终没有亮透。
萧蛰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他只记得,最后一次睁开眼时,萧绮正躺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安静而香甜。
她的手指还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怕他趁夜里悄悄离开。
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然后重新合上了眼。
这一夜,他做了很多梦。
梦见北凉的雪山,梦见草原上的奔马,梦见萧绮站在槐树下朝他招手。
还梦见京城的那朵并蒂莲花,在风雨中摇曳着,始终没有凋零。
醒来时,天已大亮。
雨停了,阳光从窗纸间漏进来,在床前铺了一地碎金。萧绮已经不见了。
萧蛰披衣起身,推门出去。
院中的槐树被夜雨洗得翠绿,满院子都是青草混着泥土的气息。
萧绮正站在廊下,指挥着几个侍女将早膳端进院中。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眼角眉梢都透着股子雨后的慵懒与娇媚。
见萧蛰出来了,她转头一笑:“醒了?过来用饭。”
萧蛰走过去,见她眼底虽有些倦色,整个人却容光焕发,像被什么滋润透了。他不由笑了笑:“姐姐今日好气色。”
萧绮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低声嗔道:“还不都怪你。”
两人便在院中用了早膳。萧绮不停地给他布菜,自己倒也吃了不少。萧蛰看在眼里,心中宽慰。看来有些事,确实能让人胃口大开。
“父亲来信了。”萧绮忽然道,“他听说你回来了,很是高兴。说等你休息几日,便去北境一趟。他有话要对你说。”
萧蛰点头:“我也有许多事要向父亲请教。”
萧绮放下竹筷,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认真:“齐王的事,我在北凉也听说了。阿蛰,你这次虽然赢了,可也把齐王得罪死了。往后在京城,你要更小心。”
“我知道。”萧蛰道,“所以在回京之前,我要把北凉的一切都料理好。齐王想动北凉军,我便让他知道,萧家的东西,他碰不得。”
萧绮看着他,目光渐渐柔软下来。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声道:“无论你要做什么,姐姐都站在你这边。”
萧蛰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阳光穿过槐叶,落在两只交握的手上。风很轻,云很淡。这片刻的宁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