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谈了些朝中最近的动向,谢云舟才起身告辞。
萧蛰送他出府,回来时天色已暗。
楚小月端着一碗热汤走进书房,放在他手边,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
“少爷,是不是京里的事很麻烦?”她小声问。
萧蛰端起汤喝了一口,点头:“有点。不过还应付得来。”
楚小月咬了咬唇,像下定决心般道:“少爷,我在路上听人说,长公主府里的花冬天也开着。我……我不太懂。但我听说,长公主对少爷很好。少爷要是为难,可以去找她说说话。我不告诉萧遥姐姐。”
萧蛰抬头看她,这丫头说这话时,脸都红透了。
他不由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操这么多心。好了,今晚早点睡。明日随我去长公主府。”
楚小月眼睛一亮:“我也可以去?”
“可以。不过到了地方,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别乱看,别乱说。”
“嗯!”楚小月用力点头,端着空碗欢快地跑了。
萧蛰独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夜色中那几枝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忽然想起了白玉莲。
那朵京城里的并蒂莲花,不知在这个冬天,是否还开得如旧。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
半梦半醒之间,尽是京城的雪和北境的刀光。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阴山,图鲁的铁矛迎面而来。
他挥刀,刀光裂空,却劈开了一片云,云后是姐姐站在槐树下朝他招手。
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换了身深青色的锦袍,带着楚小月出了门。
长公主府的门房见到他,竟不通报,直接引着他往里走。
楚小月跟在后头,眼睛忍不住四处瞟,被萧蛰回头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盯自己的鞋尖。
仍是那座临水小榭。
白玉莲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站在廊下,望着结了薄冰的池面。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素白的面容。
似乎清减了几分,眉宇间多了些萧索。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池面上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
萧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我回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