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萧蛰已能下地行走。
他乘着夜色在院中走了几圈,活动筋骨。
月光如霜,照得小小的院落一片清冷。
玉奴的菜地荒了大半,只有几排耐寒的白菜还倔强地绿着。
院墙矮,不到一人高。
萧蛰借着墙缝往外望了望,夜色深沉,远处镇子的灯火像几点碎星。
他必须尽快联系上谢云舟。
那夜伏击,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知道劫货计划的,除了白玉莲,只有她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
萧蛰不信白玉莲会害他,可长公主府中,未必没有齐王的眼线。
又或者,是谢云舟那里走漏了风声。
王烈与那二十名北凉好手至今生死不明,他必须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玉奴。”他回到屋里,对正在灯下纳鞋底的玉奴道,“明日你去镇上卖豆腐时,能不能帮我送个口信?”
玉奴抬起头,眼睛微亮:“找大夫吗?还是找你的朋友?”
“去城南福来客栈,找掌柜,跟他说‘北院墙外,寻个看花的’。他自会明白。”萧蛰低声道,“只是这事有风险。你若不想去,我不勉强。”
玉奴放下针线,站起身来,神色竟带着几分喜色:“去!怎么不去!你终于肯让我帮忙了。我虽没用,可帮着传句话还是使得的。”
萧蛰见她答应得爽快,心里又软又涩。他认真道:“玉奴,等这遭事过去,萧蛰必当厚报。”
玉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原来你叫萧蛰。这名字……怪好听的。”
她笑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清秀的面容在烛火下像浸了暖光。萧蛰看得微微出神,旋即移开了眼。
第二日午后,玉奴从镇上回来,把卖空了的豆腐担子往地上一放,压着嗓子道:“我找着那人了。他听了我的话,脸色都变了,只让我先回来,说今晚他来找你。”
萧蛰点头。
“你……不去迎迎他?夜里路黑,他找得到吗?”玉奴担心道。
“找得到。”萧蛰道,“你今晚早些歇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玉奴似懂非懂地应了。
当夜,玉奴早早吹了灯,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外屋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风声。
约莫三更时分,院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人翻过了矮墙。
她心头一紧,刚想翻身起来,又想起萧蛰的叮嘱,忙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内室里,萧蛰坐在炕沿上。一个黑衣身影从窗边闪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世子,属下来迟了。”
来人是萧蛰留在京中的暗桩头目,赵七。
他抬起头,见萧蛰虽面色苍白,却神志清明,不由得松了口气:“那夜之后,齐王的人把城南翻了个底朝天,连城外的荒村都搜了几遍。属下们心急如焚,可您像凭空消失了般。若非今日有个卖豆腐的妇人传信,属下还不敢确认世子就在此处。”
“王烈呢?弟兄们呢?”萧蛰沉声问。
赵七面色一黯:“王烈将军受了重伤,被弟兄们拼死抢了出来,藏在城北一座民宅中养伤。那二十名好手……折了十一个。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萧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寒芒如刀。
“齐王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