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也跟着下马帮忙。
两人将鹿拖回营地时,萧烈已经让人架好了烤架。
老头儿见儿子和儿媳拖了头肥鹿回来,高兴得直拍大腿:“好!今晚烤鹿肉,我亲自下厨!”
当晚,营地里燃起了篝火。
鹿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飘出老远。
萧烈让人搬来几坛子陈年烧刀子,拉着儿子和几个亲卫将领喝酒。
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阿朵雅端着酒碗,唱起了草原上的祝酒歌。
她的嗓音清亮,歌声像风一样在夜色中飘散开来。
玉奴和楚小月听得入了神。
萧遥抱膝坐在一旁,火光在她眼中跳动。
萧蛰靠着马鞍,半醉半醒地听,时不时哼上两句。
这一刻,没有朝堂,没有权谋。
天很大,地很宽。
风从草坡上吹下来,带着青草与野花的香气。
萧蛰忽然觉得,若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
回府后,萧烈把萧蛰叫进了书房。
老人褪去酒意,面容沉静。
他摊开一张北境舆图,缓缓道:“新皇帝还小,太后掌权。这娘俩,以后怕是要靠萧家撑着。可你要记住,靠得越近,越危险。萧家现在势大,迟早会有人眼红。你在京城那几仗,打出了名声,也打出了暗敌。”
萧蛰点头:“孩儿知道。”
萧烈指着舆图上一处,道:“北境不能交给旁人。等京中形势再稳些,你亲自回去一趟。北凉军是我萧家的根。根不能动。”
萧蛰认真道:“等天气再暖些,我亲自去北境巡防。顺便把阿朵雅也带回去看看。她离家也快一年了,该让她回草原走一趟。”
萧烈点点头:“也好。蛮族既然归顺,阿朵雅回草原,也是一桩恩宠。让大单于瞧瞧,他女儿在萧家过得很好。”
萧蛰应下。父子二人又聊了一阵,直到深夜才散。
萧蛰走出书房,月光从廊外洒进来。他看见萧遥靠在不远处的廊柱旁,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怎么还没睡?”萧蛰走过去问。
萧遥抬头,将一封信递给他:“京城来的,刚送到。赵七派的人,说是急信。”
萧蛰接过信,就着月光拆开。信上只有两行字,是赵七的笔迹:
“世子,京中有变。齐王旧部有人逃入西南,与土司勾结。太后密旨,召世子入京议事。来使明日到户阳。”
萧蛰看完,眉头微微皱起。西南土司。齐王旧部。这群余孽,到底还是没死绝。太后要召他入京,只怕这京城,又要不消停了。
他收了信,抬头看了看天。夜色清寒,月明星稀。
“去叫醒阿朵雅和玉奴。”他低声道,“不,先别惊动她们。明日再说。”
萧遥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萧蛰在原地站了片刻,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南方。
那里有他扶起来的小皇帝,有满朝的豺狼,还有一场尚未了结的腥风血雨。
这一夜,他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