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便见萧蛰坐在堂中,正用布擦那柄长刀。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福了福身:“萧世子。”
萧蛰抬头,示意她坐下。
陆文嫣在靠近门口的小杌子上坐了,背挺得笔直。
萧蛰把刀放好,将谢云舟和白玉莲的信简略说了。
陆文嫣听完,眼圈慢慢红了。
“母亲她……病得重吗?”她问。
“不重。”萧蛰道,“已见好了。过些时候,等她身子爽利了,再来看你。京里那边也不用担心,你的婚事,太后暂时按下去了。”
陆文嫣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萧蛰没有过去哄,只把一方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陆文嫣接过,小声说了句“多谢”。
她擦干泪,忽然抬起头,认真道:“萧世子,你让我留下吧。我不白吃饭。我虽不会武,可我会算账,会写字。我还能教小月读书。母亲和太后那边,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萧蛰看着她。
这丫头说这话时,眼里有股子绝处逢生般的倔强,像极了他第一次在齐王府上见她时的模样。
他笑了笑,道:“留下便留下。萧家不多你一双筷子。可你要想好了。这北凉比不得京城,冬天冷得很。你若不惯,别硬撑。”
陆文嫣急忙道:“我惯的。我早就听说北凉的雪极大。我能惯。”
萧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萧遥站在门外,本要进来送茶。
听见这些,又慢慢退回了廊下。
傍晚的秋风穿堂而过,带着远山的凉意。
她仰头望了望天。
天边有几朵火烧云,红得极艳,像谁在天幕上泼了一瓢烈酒。
萧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盘,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