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看见那眼神,心下一片了然。
他静了一瞬,温和道:“文嫣,你年纪还小。有些事,等再过几年,你见的人更多了,便不会这么想了。我先送你回房。”
陆文嫣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没再说话,只低下头,快步朝自己屋子走去。
萧蛰站在月下,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喜欢这姑娘。
只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身上还挂着郡主的名分,她的母亲是长公主。
若他此时与她有了什么,这姑娘的后半生,怕是要被京城的闲言碎语吞了。
他得护着她,而不是害了她。
过了几日,京里又来了信。
这回是正式的内宫懿旨。
太后在旨中道,镇国公府与长公主府的亲事,经查二人八字不合,着即作罢。
念及陆文嫣身子娇弱,特准其在北凉静养一年,由萧家照拂。
明里是恩典,实则是把这烫手的山芋,不轻不重地放在了萧蛰手里。
萧蛰接了旨,面上不露。白玉莲在信中夹了张极小极窄的纸条,只写了八个字:“亲事已退。嫣儿交你。”
萧蛰将纸条焚了,又去告诉陆文嫣。
陆文嫣正与楚小月在院中给一只白兔喂菜叶。
听完,她慢慢站起来,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是有光从深处漫出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笑,可眼泪先掉了下来。
“真的?”她颤着声问。
萧蛰点头:“真的。你母妃亲自求的。太后准了。”
陆文嫣“哇”地一声,扑进了他怀里。
她抱得极紧,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与不安都挤出来。
萧蛰没有推开她,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楚小月在旁看得直眨眼,识趣地跑开了。
“我不用嫁别人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又闷又颤,“我可以留在这里了,对不对?”
萧蛰低头,看着她发顶那朵小小的珠花,轻声道:“对。你可以留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陆文嫣哭得更凶了。可这一回,是高兴的。
萧蛰抱着她,心里却像被秋风吹过,又凉又轻。有些东西,他给不了,至少暂时给不了。可至少,他能给她一个安身之处,这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