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的生命,就此划上句点了吗?
她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粉身碎骨的终局。
失重感剧烈到让她的内脏都仿佛移了位,尖锐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降临。
【砰】的一声闷响,她砸在了一个温热而坚硬的物体上,柔软的羽毛缓冲了大部分力道,但冲击力依旧让她眼冒金星。
谢娣晕眩地晃了晃脑袋,用黑豆眼努力聚焦,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男人的头顶,他的发丝漆黑如墨,质感柔顺,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
下方,是成百上千的黑衣人,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彻山谷:【恭迎魔君归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胆寒的、纯粹的黑暗气息,压抑得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头顶上的那个男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魔君】,对她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似乎并不在意。
他依旧端坐于高高的王座之上,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隔着层叠的阶梯,淡淡地扫过她。
他的眼神,没有怜悯,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神祇俯瞰蝼蚁般的,冰冷的审视。
那一刻,谢娣觉得,比起摔下悬崖,被这个男人盯上,或许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那个冰冷审视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剑,直直刺入她的灵魂。
谢娣全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本能的恐惧让她想挣扎,想逃,但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永久地址
这里的气息太过可怕,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绝对压迫的黑暗,碾碎了她体内那点本就微不足道的妖力。
变回人形?
别说变形了,她现在连多扑腾一下翅膀都做不到。
她只能死死地趴在魔君的头顶,用自己柔软的腹贴着他的发丝,祈求自己能像一颗不起眼的尘埃,不被任何人注意。
但怎么可能?
这个小东西的出现,打断了整个仪式的庄严。
下方的黑衣人们纷纷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对着他头顶上那只格格不入的黄色小鸡指指点点。
魔君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节优雅地微屈,示意喧闹停止。
整个山谷瞬间鸦雀无声。
然后,他微微仰头,目光终于再次聚焦在她身上,那眼神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玩味。
他似乎对她为何无法化形,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半点兴趣也没有。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都无比清晰。
谢娣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只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离开这个男人的头顶。
她挪动了一下小爪子,试图跳到王座的靠背上去,离他远一点。
然而,她刚刚动了动,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她的脑海里:
【待着。】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声音,而是灵魂深处的共鸣,让她的身体瞬间僵直,再也动不了分毫。
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评点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我们有缘。】
谢娣的脑子一片空白。
有缘?
她和他,一只连变形都困难的小鸡,和一个号令千军的魔君,能有什么缘分?
她完全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