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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逃跑（第4页）

【就凭他们，也想从我手上抢人？】

他嘴上说着【人】，手指却轻轻捏住了谢娣翅膀根部最嫩的那块肉，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警告意味。

【告诉他们，】他慢条斯理地说，【想要人，就自己进来拿。至于能不能拿得到，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那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深潭，微弱，却清晰。

【你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声音颤抖着，从他漆黑的发丝间幽幽传来，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决绝。

南宫尘陵梳理头发的手指顿住了。

他垂下眼，能想像出里面那只小家伙此刻正如何鼓起毕生勇气，用她那点可怜的力量试图保护她的家人。

这份蠢动，非但没让他恼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脸微微侧过，耳朵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肩头，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用温柔得令人发毛的语气问道：

【哦？他们是你的家人？】

那温柔是假的，里面包藏着刀子。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小脊背一路向下，最后停在紧绷的尾椎处，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那么，谢娣，】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觉得，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

【你现在是我们的宠物，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东西，是没有资格对主人提要求的，不是吗？】

谢娣的身体因他的话语而剧烈颤抖起来，比任何一次的抚摸都要来得恐惧。

她明白了，在他眼里，她甚至算不上一个人。

她只是个玩物，一个可以随时被碾碎的、没有声音的玩物。

那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瞬间被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那个夜晚，风声凄厉，像恶鬼在窗外哭嚎。

南宫尘陵不知为何，竟然不在殿内，这是她等待许久、唯一能称得上机会的缝隙。

谢娣的心脏狂跳，恐惧与决心在体内疯狂撕扯。

她不能再等下去，仙家的威胁、家人的安危，还有自己身处的屈辱，都催促着她必须立刻逃离。

她变回那只黯淡的小鸡，浑身的羽毛因紧张而根根倒竖。

她溜下温暖的黑色丝绸床榻，小小的爪子在冰冷光滑的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殿门紧闭，但她发现角落一扇用于通风的小窗虚掩着，仅容她这副小小的身体挤过。

冷风灌进来，她却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道从窗缝中钻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望不尽的漆黑，嶙峋的黑影在风中张牙舞爪，像无数只怪兽。

她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顺着宫殿的墙角往下飞，每一次振翅都怕惊动了巡逻的侍卫。

她不认得路，只能本能地朝着感觉中【外面】的方向疯狂前进。

翅膀很快就酸了，呼吸也变得艰难，但她不敢停下。

只要能逃出这座吞噬人的宫殿，逃出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山谷，就有希望回到爹娘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