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更是震惊得松开了手,无法置信地看着妹妹。
【他……他很凶,很霸道,可是他没嫌弃我小,没嫌弃我丑。】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不远处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迷茫。
【当他的宠物,好像……也没那么糟。】
南宫尘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不是胜利者的嘲讽,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动。
【……我还认识了一个叫阿尘的朋友,】她低下头,嘴角竟泛起一丝极浅的、回忆的笑意,【他温柔,他会笑,他给我买玉佩……我觉得,我过得好开心??】
谢天的心沉到了谷底。阿尘……他知道那是谁。
【但是……】那抹笑意瞬间崩溃,她捂住脸,痛苦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我又好痛苦。】
【那个温柔的阿尘,和那个凶狠的魔君,是一个人……】
【我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发现,我连一件让他满意的玩具都算不上……】
她蹲下身,埋头在膝盖里,彻底崩溃。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整个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苏欣瑶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想冲过去抱住女儿,却被身旁的谢无衣死死拉住。
谢无衣的脸色黑沉如水,他看着自己那么在乎的骄傲的女儿,此刻却卑微得像尘土,心里像是被活生生挖空了一块。
而南宫尘陵,就那么远远地站着。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女孩的真心话面前,是如此的可笑与残忍。
他给了她宠物的身份,却没想到,她竟把这份屈辱当成了唯一的恩赐。
【所以,我,要做一次我自己。】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谢娣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重新走向那口枯井。
她没有再哭,脸上甚至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撕心裂肺的剖白,耗尽了她所有的情感。
【娣儿!不要!】
苏欣瑶发出凄厉的尖叫,挣脱谢无衣的束缚就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力量定在原地。
就在这时,胡姬的身影匆匆赶来,她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满是焦虑与后悔。
【是我……是我通知他们的。】胡姬对着谢无衣快速解释,声音急促,【我担心她做傻事,可没想到……】
【没想到会适得其反。】谢无衣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
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麒麟之王,此刻彻底抛弃了所有矜持,眼中只剩下女儿危在旦夕的恐慌。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颤抖。
【娣儿,下来,到爹这里来。】
他张开双臂,那是一个父亲最本能的邀请与庇护。
【不管你是凤凰,是鸡,还是什么都不是,你都是我的女儿。爹求你,下来……】
然而,谢娣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她已经站在了井沿上,双脚的一半悬空,摇摇欲坠。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痛不欲生的母亲,看着焦急万分的哥哥,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的魔君身上。
南宫尘陵的脸上,那层冰冷的假面终于彻底碎裂,他的眼中翻涌着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不是占有,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将他吞噬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