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欣凤吐了吐舌头,正想再说什么,却敏感地察觉到谢天投来的一记警示眼神,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而远处庭院的阴影里,那道静立的白色身影,在听到周欣凤那句『杀疯了』之时,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南宫尘陵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凄凉的自嘲。
是啊,杀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又该如何度过这没有她的一千多个日夜?
他看着月光下那张温婉恬静的脸,看着她对自己传闻的漠不关心,心中那片早已结冰的湖面,又冻上了一层厚厚的霜。
他果然,被遗忘了。
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谢娣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无瑕,如同月光下初绽的睡莲,不染半点尘埃。
说这话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爬上心头,像是被一道极淡的、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
那目光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穿透力,让她背后的细微羽翎不自觉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循着那感觉的来源朝庭院的角落望去。
那里只有几丛被修剪得整齐的芭蕉,月光将叶影投在地上,摇曳生姿,空无一人。
风吹过,带起桂花的甜香,与远处宴席的酒气混合在一起。
是她感觉错了吗?
【怎么了,娣儿?】周欣凤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疑惑地问。
【没事。】
谢娣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份莫名的悸动归于宴席间的喧闹与疲惫。
也许是哪位宾客多看了两眼吧。
而在那芭蕉树后的更深阴影里,南宫尘陵的心脏,在她望过来的那一刹那,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朝自己扫来,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忘了呼吸,忘了隐藏,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他甚至产生了荒谬的念想——她是不是记起来了?
然而,她的目光只在他所在的方向稍作停留,便安然移开,脸上挂着的,是对全世界的温柔,唯独没有给他分毫。
她没有看见他。
他那隐于虚无之术,在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竟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作用,将他彻底化为了空气。
在她眼中,他与那丛芭蕉,并无分别。
当她安然转回头,与身旁的姐姐继续说笑时,南宫尘陵才猛地吸进一口气,却是带着冰渣的冷气,刺得他肺腑寸寸生疼。
自嘲的苦笑在他唇边蔓延。
他竟然,连被她看见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份无视,比任何尖锐的武器,都要残酷。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目光里满是破碎的、无处安放的爱意与绝望。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整个身影彻底融入了来自地府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