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的丹术在当年道观里有过基础,元慕鱼所授更是当世最强的传承,他掌握起来很快。
但元慕鱼和陆行舟都没想到,此时还是个真正小孩的阿糯,学得一点都不比陆行舟慢。
阿糯压根认不得那些佶屈聱牙的丹书写的什么这的那的,可炼丹仿佛直指本质。
区区一个多月,试炼低品丹药时犹如法则呈现一般精准且完美,极品跟糖豆似的往外冒。
元慕鱼看得目瞪口呆。
阿糯的武道修行已经非常天才了,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六品。
当年元慕鱼自己号称天瑶圣地最年轻的天才,也心知自己这岁数绝对比不上阿糯。
现在连丹学都这么天才,还要不要人活了?
“阿糯小天才~要姐姐怎么奖励你?”元慕鱼揉着阿糯的脸蛋,很是欣喜地问。
“阿糯不要奖励。”阿糯小脸都被揉变形了,声调变得含含糊糊,但眼神很认真:“鱼姐姐,我们推师父出去玩好不好?”
这是以前元慕鱼教他们修行的时候常有的对话,只不过以前阿糯往往还带着一句“师父面前的资料都堆那么高了,他还那么小……”
随着时间推移,先是“他还那么小”没有了,现在连“面前的资料”也没有了。
以及……以往一听就喜滋滋地推着陆行舟出去玩的元慕鱼,现在听了却半天没有动。以往的其乐融融,好像也没有了。
阿糯看着元慕鱼沉默的脸,大眼睛里有了少许失望。
旁边的陆行舟眼里也有了少许失望。
“姐姐今日还有些事,你们师徒先玩好不好?”
阿糯沉默半晌:“好吧。”
目送元慕鱼离开阿糯小心地看着陆行舟:“师父,鱼姐姐现在……”
陆行舟勉强笑了笑:“摊子变大了,自是不能只顾着玩。”
“可你的摊子为什么小了?”阿糯问。
陆行舟无法回答。
学习丹术这些时间以来,自己负责的东西又少了一些,连阿糯都看得出来,桌上的材料越来越少了。
如果这可以勉强解读为元慕鱼希望自己更轻松一些,能更多点时间休息和学习丹术,那么另外有些事就很难说得过去了。
在今天早晨的高层会议上,陆行舟有史以来第一次遭到了驳斥,来自西方鬼帝谈信鸿。
中央鬼帝司徒月惯例的寡言少语没怎么掺和,东方鬼帝纪文川、北方鬼帝董承弼,两位都站在他陆行舟一边反怼谈信鸿,其中自是纪文川最激烈。
南方鬼帝炎厉,也是入伙比较晚的,和陆行舟关系都不算太熟,可连他都站在道理上帮陆行舟说了几句话,属于是觉得陆行舟说得更有道理。
可元慕鱼没有说话。
连不熟的人都帮理说了几句话,元慕鱼没有说话……
这释放了一个很不好的信号,以至于后来炎厉也不说话了。
陆行舟不怪炎厉。
除去纪文川这种兄弟交情,其他的“同事”更只会看阎君的态度行事。
莫说炎厉了,只要这样的情况再来几次,连交情还算不错的董承弼恐怕也会慢慢学会闭嘴,甚至纪文川都没有办法再如今天这么激烈。
人之常情。
他陆行舟修行低微,还是个残疾,自身没有威慑力。如果阎君不站在他这边,他就很难有权威。
别说谈信鸿挑衅了,就连小毛头叶无锋都敢挑衅。
在他们眼里,他陆行舟也就是个小毛头,和叶无锋是坐一桌的。
“喂,瘸子。”叶无锋吊儿郎当地挨着陆行舟的办公桌:“阎君不是你能肖想的,识相点。”
陆行舟淡淡道:“这种挨坐桌子的姿势,如果你是女的,我会很欢迎,是个男的就别在这现眼了。”
叶无锋道:“你说的现眼,指的是我如今是阎罗殿年轻一辈第一人,将来还要竞争新秀第一?”
陆行舟道:“你竞争什么,与我又有什么关系?”